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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陵学宫。

    自此，蒲辰果然如他所说，每日勤勉，卯时起，亥时睡，除了一如既往的习文练武外每日还拨出大半日处理军务。他虽然长在武昌，但之前只是少将军，对父亲手下的兵将，以及益州，凉州，荆州，豫州四州的军务都不甚熟稔。他这次回来后日日用功，还定期去下辖的州郡巡防，了解各地的地形和军队部署，倒是丝毫没有出现魏先生所担心的玩物丧志的情况，让他颇感欣慰。

    蒲辰一脸疑惑道：“没有。先生何来此问？”

    吱呀一声，门突然打开了。是齐岱的童子来开了门，那童子稚声稚气道：“先生请公子进去。”

    因为平时看惯了蒲辰的威严，这一声“韬韬”飘出来，温柔中带着甜腻，唐宇下巴都要惊掉了，转头和一脸迷惑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魏先生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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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先生从小对蒲辰管教甚严，见不过是一只狸猫，便也不再多做询问。倒是唐宇眼珠子犹自骨碌碌地转，显然没有被蒲辰说服。

    “先生此来何事？”蒲辰道。

    此刻，文韬站在白马湖畔，遥望着湖心的小院，他知道齐岱一直在里面，但是自从齐氏倾覆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文韬日日都会走过湖上的栈桥，偶尔能听到从湖心小舍传来的齐岱的琴声，多为变徵之声，声调悲凉，偶尔夹杂了杀伐之音，遍生寒意。文韬心下怆然，虽说齐岱从无入仕之心，也极少踏足建康，但他毕竟出身齐氏，他在朝阳殿宫变中失去的，是父亲，是兄长，是和他血肉相连的家族。

    魏先生犹自不信，敲了敲门，蒲辰神采奕奕地开了门，魏先生在房中扫了一圈，确实没有人影，只有那只狸猫耀武扬威踩在蒲辰的榻上，见有人进来，浑身炸了毛，“喵喵”地叫着，似乎在控诉它的领地受到了侵犯。

    文韬在齐岱的屋舍外驻足了很久，直到琴声悠悠而止。他望着从齐岱的小院中新长出的芭蕉叶，翠绿欲滴，又是一年的春天了……文韬怔了怔，他想起去年的春天自己还在这里和齐岱煮春茶，吃蒿笋，如今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了。他突然很想念自己在建康救下的那只小狸猫，不知道它在武昌有没有吃香的喝辣的，以及，照顾它的人是否一切安好。

    文韬回到广陵已经有数月有余。但是从他回广陵之日起，齐岱就没有再见他。

    魏先生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唐宇赶忙道：“先生也来找少主？”

    唐宇深知自家主子脾气，一看就知道有大事发生，询问道：“如何？”

    文韬出身寒门，在广陵学宫并没有自己的屋舍，平常都要宿在子弟房，但是从前齐岱常常邀他在自己的湖心小舍烹茶、下棋、清谈，若是兴致盎然聊得晚了就在齐岱的客房中小住，过的神仙一般的日子。

    魏先生这才想起正事，从袖中掏出一封加急的军报道：“刚收到的凉州军报，请家主过目。”

    唐宇望着狸猫，福至心灵，眼珠子骨碌一转道：“那家主是不是在叫这只猫儿？难不成是家主给狸猫起了名字？”

    “家主房中有人吗？”魏先生盯着唐宇。

    唐宇吐了吐舌头赶紧道：“是，先生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这几个月来，蒲辰每一日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为能够接替他父亲的三军大帅。他和唐宇开的玩笑越来越少，从前那种和军士们厮混的时日也不复存在了。大家见到的，就是那个日日三更才睡，天未亮就起，举手投足都越来越像蒲阳的家主，大司马，大将军。说实话，有时候唐宇还挺怀念从前蒲辰还是少主的时候，至少那个时候他们还能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就像那时在建康的将军府，蒲辰似乎格外喜欢说笑，尤其是文韬在的时候，蒲辰的心情总是莫名地格外欢畅。

    这一日，正是午后。蒲辰按照习惯小憩了半个时辰，唐宇按时去叫他，正巧在门口遇上魏先生。

    蒲辰拆开军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锁起来。

    唐宇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岂敢岂敢。”

    魏先生瞪了他一眼，教导道：“说了多少次了，现在不能叫‘少主了’，该叫‘家主’了，在外就该叫“大司马”“大将军”了。”

    蒲辰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但是魏先生在此他也不敢造次，面色如常道：“随便叫叫。”

    唐宇的思绪刚刚飘到文韬那里，就听蒲辰的房间中一声极其温柔的“韬韬”。

    27、27.

    蒲辰放下信，表情格外凝重道：“凉州太守高尤，降了北燕。”

    魏先生回想了一下蒲辰的语气，觉得实在非比寻常，还是试探道：“家主方才可在叫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