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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辰咬着牙，血迹溅到了他的睫毛，他的所见变成了一片血红，在这一片血红中，楚王的表情像一只兽，一只穷途末路的兽。

    “国丧还会有的。”文韬道了一句，“如今大司马之死真相已白，相信大司马在天之灵也能得到告慰。”

    24、24.

    半个时辰过去了。即使二人武功超群，面对的毕竟也是人数数倍于他们的禁军，蒲辰渐渐觉得自己的手臂开始酸麻，他用眼角看到文韬的脸颊和丧服都布满了血迹。他想到了文韬的伤，先是在刑室中受的十鞭，然后是在西口巷受的伤。蒲辰的烦躁之感一点点涌了上来，他明明有五万人马，为什么还没有到！若是今日他和文韬死在了这里，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一日，直到深夜，没有丧命的百官才陆续得以放回。

    “哼！”楚王跪在地上，举着剑道：“太子哥哥，都到这时候了，别再给我演了！还他妈候审！你心里恨不得在此刻就一刀把我杀了，以绝后患！我只恨父皇长病不醒，看不到这骨肉相残的一幕！”楚王激愤非常，喘了几口气道，“我便顺了你的意，免得你夜长梦多。”说罢便将佩剑放在颈边，冷笑道，“你演得好，演得真好啊……”

    “叫你别……”蒲辰刚开口，就发现文韬完美地一剑挑飞了试图刺伤蒲辰的禁军。文韬舒眉笑道：“我用的左手剑，距离不一样。”说罢又跃了出去。

    “叶驰，你来了！”太子的声音。

    “来人，将楚王拿下，押送昭狱候审！”太子下令。

    众人定睛一看，叶驰手中抓着的头颅正是齐岩！

    殿外的天光更亮了。雪似乎是停了，殿外那一片反射的白光让殿中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小黑点出现在白光中，一点一点靠近他们，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形。

    不是项虎……蒲辰看着那人的身形，非常肯定。待那人一步步走近后，众人才惊觉，那人手中竟是抓着一个人头，那头颅的血还在往下滴，那人从茫茫的大雪中走来，血滴落成了一条殷红的路。

    为什么殿门是打开的？如果是项虎攻进来的话，殿门应该是撞开的。蒲辰疑惑。

    “齐氏狼子野心，欲取南军的兵权已是昭然若揭。我若不主动称病交权，以你们北军的军力，我区区一万人毫无胜算，不如卧薪尝胆，以待时机，等你们露出谋反之心，我再伺机出动，斩杀齐岩，扳回局势！”叶驰声音朗朗，响彻殿内。

    蒲辰听到了朝阳殿大门打开的声音。这殿门被关得太久了，久到里面的血腥气浓重得散都散不开。

    吱……

    “哈哈哈哈哈哈！”楚王跪地大笑：“你们一个两个他妈的全在演！什么卧薪尝胆，根本就是给本王做局！本王根本不想谋反！父皇，你听到了吗父皇！本王根本不想谋反……”楚王说到最后竟有悲怆之声。

    这愣神也只有一瞬，蒲辰很快也回到了战斗之中。

    一道血花，楚王已吻颈自尽。

    文韬跟着蒲辰一步一步走出了朝阳殿。蒲辰回头望着朝阳殿，他们今早来时这里还是一片缟素，如今却是一片血海。在那血海的中央，蒲阳的灵柩还放在那里，蒲辰的目光似是久久不愿从灵柩上挪开。

    一刻钟之后，项虎带着武昌军攻进了宫城。城内还有不少北军负隅顽抗，在南军和武昌军的合力围剿下，反叛的北军已全部清剿，宫内仍由南军防卫，而建康城则暂由武昌军防卫。齐贵妃在得知朝阳殿的剧变后已上吊自尽。自此，楚王和齐氏一党被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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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将救驾来迟！末将已将叛军首领齐岩斩杀！”那叶驰声音洪亮，又对着殿中的禁军道：“你们大统领已被诛，念你们迫于齐氏淫威才助纣为虐，现命你们就地投降，可保一条性命！”

    叶驰？这是……南军的统帅。不是说他这几日称病不出的吗？蒲辰满腹疑惑，忽听楚王一声哀嚎：“表兄！”

    “楚王，束手就擒吧。”叶驰道。

    已经快到子时了，配合着叶驰将后续都处理完之后回到殿中的蒲辰发现文韬还在等他。诺大的殿中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他觉得非常疲惫，见到文韬的时候只轻轻说了句：“都结束了。”

    说话间，殿中又进来了一批禁军，却都是叶驰的手下。原本殿中的禁军多为北军，眼见大统领齐岩已死，纷纷弃甲投降。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局已定，刚刚还占优势的楚王此刻成了孤家寡人，他盯着齐岩的头颅，还沉浸在伤痛之中。

    楚王将目光转移到叶驰脸上，表情像是哀痛至极，又像是疯癫欲狂：“你不是称病在家吗？你不是主动把宫内南军的军权交给了齐岩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蒲辰点了点头，和文韬走进了雪后的黑夜之中。

    这人是谁？蒲辰一时认不出来。文韬却一时有些恍惚，觉得似乎见过此人。

    蒲辰愣了一下，印象中他很少见到文韬笑过。唯一的一次是在齐岱送别他的时候，他笑起来很好看，像三月春花，又像九月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