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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清贫，还要收姐姐的东西，姐姐见笑了。”

    从脸到脖颈再往下去，一点一点擦拭。

    等乔若出去，虞扶苏才回头凑近去看床上的男人。

    被染污的水泼掉一盆又一盆，十几盆水过后，帝王身上终于有了些清爽样子。

    帝王如有所感，似乎抽了口气，原本微弱的呼吸慢慢变重，双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虞扶苏上前，拨开他汗湿的乱发，手背触上额头，烧的厉害。

    “把他的手和脚也捆结实了，不然，他受不住疼的。”

    虞扶苏道：“求老先生竭力救他。”

    他兴许也想蜷身，也想发泄大叫几声，只是手脚被缚着，口中又咬着木棍，躲不开，又大喊不出来，只剩下呜呜的重喘。

    老郎中便从药箱里取出几片薄薄的刀片、纱布、棉布、银针、棉线、药瓶、短棒等物，要给帝王刮出腐肉、清理脓口，缝合伤处。

    老郎中点头，“老朽勉力一试，不过，能不能活命全看他自己造化。”

    旧伤化脓未结痂，新伤又生，一条条，一道道，蜿蜒如蚯蚓，笔直如蜈蚣，遍布交叠，丑陋可怖。

    胸口几乎剜下一块皮肉，还不时往外洇出暗红血色，腹下是她捅的那一匕，伤口简单缝合，皮肉外翻，泛起紫黑。

    老郎中终于拾起一枚刀片，在火上烤过后落了刀。

    乔若慌忙点头，“姐姐先给他擦洗，这里还有些止血杀菌的药草，我研成了粉末，先给他敷上……”

    剔骨似的痛令人颤身哆嗦，帝王也是个凡人，自然承受着和凡人一样的凌迟之苦。

    黑瞳极慢的转过一圈，他似在搜寻虞扶苏的身影，终于在床尾离的稍远处看到，目光里便生出柔软的丝，缠裹在她身上。

    他递过那根短棒，交待，“给他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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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先时没有动静，渐渐逸出一两声哼吟，接着，那声音不断扩大，一个猛颤，他睁开幽黑幽黑的双眸，眼底有血丝弥漫。

    虞扶苏照办。

    虞扶苏轻轻摇头。

    乔若端了盆提桶进来，也将帝王衣下掩的伤收入眼底。

    掀开他身上破衣，即便有心理准备，虞扶苏依旧被眼前触目惊心的伤势唬得呼吸猛滞。

    略显混浊的眼在帝王身上一转，又去号他脉搏，末了，收手笼袖，连连摇头。

    里面一点湿濛濛的感觉更似乞求的意味。

    虞扶苏端过盆，将一大块干布浸湿。

    “若捱过这前三日，便能保住性命，如若捱不过，趁早料理后事吧。”

    “啊！”门边忽然传出一声惊叫。

    忙过这一遭，已用了多时，老郎中也已带来，踏着门槛进屋。

    明明心是硬的，可不知为何，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一遍，却有两滴泪夺眶而出，嘀嗒落在他模糊的血肉里。

    她红唇微微哆嗦，问虞扶苏，“玉姐姐，他究竟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乔若交待完这些，又匆匆离去。

    腥粘的脓水，赤红的血肉。

    虞扶苏依旧不答，只说，“拜托你快去请郎中，他发了高烧，要撑不住了。”

    “内伤外伤太重，若不是底子好，怕早就没命了。”

    他此刻最需要她，想要她靠近。

    虞扶苏心中纷乱烦躁，急急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