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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跑了!有人在叫嚣着。
他再次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会再被带走?”我继续问。
我心里没有停下计算时间,在大堂里充斥着祷词的时候。
圣歌最后一道音节落下,所有东西被连根拔起,我的心跳重新回归位置,复始缓慢正常原先的节奏。
我的内心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但我没能再靠近他的病床边。有烈火和蚂蚁在啃噬我的内心,只要他还没能离开圣医院,我就无法将我的心完全沉静下来。
外面开始产生了骚动,我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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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滑下,划过他的脸和颈子,来到心口处,在上面停了片刻,再来到他与我相握的另一只手。
“愣着干什么!我说,回去!”那头的卫兵往这里喝着,“Move!”修女们哆嗦着就要离开教堂,而我马上便可以离开这里……
科林如愿逃走,而谢伊会在祷告环节结束后的空段来接应我,我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事了,就能够与科林再次见面,回到我的伙伴们身边。但是……
我将两只手都挤进他的手掌里,把东西交给他,再对上他的眼,决然地看着他,他没有移开我的目光,只将东西收走,连带着我的手,包裹在一起。
我站在环伺大堂神圣的声音里头,内心的紧张和恐惧在生长,他们像藤蔓一样爬上我的心头,圣歌不断在耳边回荡,像助长了藤蔓的速度,他们从我的脚跟开始发芽,顺着扬起高伏的曲调向上攀爬,来到我的腰身,延展到我的胸腹,它们包裹我的手臂,扼制我的喉头,尖锐的惧意驻扎在了我的脸庞处……
到了修女们集体祈祷的时间,我们去到了圣医院的附属教堂。
他逃跑了!他们还在外头不停地大叫,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搜查和攻掠。
“这是干什么!”老修女站到了前头,随即被闯入的卫兵扇上一巴掌。教堂里的修女惊呼出声,来人根本不把老修女的威严放在眼里。
我盯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我们很快会再见面。”我将手从那冰冷坚硬的铁丝和他的掌中脱离出来,对他说:“我们很快会再见。”
“今天晚上。”他轻声回答。我看着他的眼,拇指划过他的额角,也跟着点了点头,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给予勇气和肯定。
“你确定吗?”我垂下眼轻声问道,摩挲着他的额角的淤痕,轻轻触碰着他。
他依然坚定地盯着我,直到我将吻落在那掌心中央,站了起来,不得暂时离开他身边。
我们低估了他们的暴怒,因为他们弄丢了雷吉伯爵最大的筹码,意味着雷吉的震怒会加剧在他们身上,而他们先提前将这些风暴转至无辜的人身上。
教堂的木门被他们打开,不顾里头正在进行的祷告环节,这种时候,只有他们的气急败坏才是真理。
“你们的医院有内鬼。”那头卫兵正在威胁老修女,身后的小修女们噤若寒蝉,被迫列起队伍,要离开这里,老修女遭殃早已让她们感到恐惧万分。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一下又一下。
老修女依旧是不屈从的模样,即使眼前是罪恶的爪牙在向她耀武扬威,但这不能使她改变让她屈服。
老修女被暴怒压制在了地上,其余的修女则被喝令退回圣医院内部,只要我跟着大队离开,走到说好的游廊位置,与谢伊碰面,我就可以脱身离开圣医院……
他看着我,像在思忖他未知的计划,见他点了点头。
我心里的沙漏还在流走着,时间一丁一点在流逝,我心底的决定在一步一步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