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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凌琅这种凶悍冷漠、爸嫌妈不爱、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的怪人，怎么可能花一下午时间给她挑裙子？

    因为一个局外人的突然闯入，叶芷夕的叛逆情绪显然没有之前那么高涨了。

    这是今晚，凌琅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她哥哥是你就好了，你看，她就特别听你的。”

    像对待一只路边无名的小动物。

    他刚要把手放进口袋，猝不及防被迟炀双手握住，合于掌心。

    迟炀疑惑：“不像么？他今天给你挑裙子的时候，还拿自己当模特把裙子往身上比呢，就怕你穿着不合适，挑了一下午才选出三条最好看的。”

    这一切，凌琅就站在旁边看着，没什么血色的脸藏在碎发的阴影中，像个冷漠的旁观者，任由迟炀把装裙子的纸袋从他手里拿过去，然后放到叶芷夕手上。

    迟炀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拍拍她的肩：“先回家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生在外面不安全。”

    大概是想到了刚才找自己麻烦的不良少女，叶芷夕抿唇抿了半天，又看了沉默的凌琅一眼，咬着唇钻进出租车。

    他把手从迟炀温暖的大掌中用力抽出，“啪”的落回自己的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不怎么舒服。

    夜凉如水，寒风阵阵，迟炀高大的身躯已经替凌琅挡了大半的冷风，但凌琅的手还是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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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琅抬头，对上了迟炀变得浓郁如绿色湖泊的眸光，是他从没见过的温柔，从未有过的亲密。

    迟炀话音未落，叶芷夕故作恶劣的表情便已经出现了一丝松动，她有些怔怔地，似乎是在重新解读迟炀刚才的话——

    心脏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当然是给一位失落的哥哥送关怀，送温暖。”

    迟炀看着凌琅单薄疏离的背影，脸上游刃有余的表情有一瞬松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八风不动的心脏竟在这一刻刺痛了一下。

    看着出租车驶离的方向，迟炀摸着下巴：“你这个妹妹好像不怎么领你情啊。”

    叶芷夕撇撇嘴：“切，谁和他长得像了……”

    然后是飞速地跳动，比起上午在更衣室里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干什么……”

    “可对她好的那个人是你啊。”迟炀笑了笑，看凌琅的眼神就像看个缺爱儿童，“不是吗？”

    “你不懂……”凌琅话未说完，顿了顿，直接略过道，“反正不怪她，她没有错，而且管教她是她父母的权力，我本来就没这个资格。”

    不仅仅是身份不配、时机不对，正如叶芷夕所说，他自己都不像个样子。

    凌琅在旁边报了一个小区。

    “你不用这样。”

    他勾起唇角，叶芷夕的脸一下更红了。

    他根本不知道怎样才叫对一个人好，他并不认为自己对妹妹做得很好，更不会邀半分功。

    迟炀比他有说服力多了，温和却有力量，三言两语，就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照着他说的去做。

    凌琅靠着路边嶙峋的秃树干，微微仰头的姿势显得喉结的颤动格外突出。

    他怔怔地望着迟炀，原本晦暗的眼里蓦地闪烁出路灯的光，变亮了好多。

    扑通。

    “师傅，麻烦送她回家。”迟炀转头问凌琅，“地址是什么？”

    凌琅摇摇头，没接话。

    毕竟，曾经的他也愚蠢地以为，帮助凌瑾逃跑，就是对凌瑾的好……

    叶芷夕不确定地抬头看向迟炀，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迟炀抓起凌琅另一只手，为他冰凉的指尖取暖。

    “……”

    那怜爱的神情刺得凌琅大脑空白了一瞬，眼中的光猝然被垂落的睫毛压灭。

    声音冰冰的，和吹散口中白雾的风同个温度，如同一头初长成的小狼踩在界线上，磨着利齿发出警告，突然将他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