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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副表情，不欢迎么？”迟炀问，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意。

    迟炀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为自己在凌琅那里所剩无几的存在感而叹息。

    没有人会不欢迎迟炀。

    他捧着热水喝了一口：“暂时不走了，明天去你班上报道。”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迟炀一语中的。

    迟炀委婉地笑笑：“有点吓人，不过听听还好。”

    迟炀比凌琅大一岁半。

    “啊？”凌琅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风里，以为迟炀在和他开玩笑。

    “喔喔，混血好啊，混血娃娃都漂亮。”

    “他们在我隔壁撒酒疯，抡酒瓶照脑袋砸，玻璃渣溅我身上了……”凌琅看着迟炀略微震撼的表情，顿了顿，“我说这些不会吓着你吧？”

    “你管请你吃霸王餐叫讹？”迟炀有些难以理解小朋友现在的脑回路。

    憾恨如同滚雪球，总要找到一个合理的人或物做发泄口，不然肉体凡胎，最终会难以承受。

    过马路的时候，迟炀慢了一步，在凌琅斜后方摩挲了一下下巴。

    他怕自己说漏嘴，怕迟炀知道真相之后会恨他。

    这时，五十多岁的矮个儿男老板抱着一盆土豆片从后厨出来，带着一身油烟气，路过他们桌的时候停下脚步，乐吟吟道：“小凌兄弟，今天的味道还满意吗？”

    迟炀笑笑，纠正他：“混血。”

    “也对，免得勾起伤心回忆。”

    凌琅摇头：“没不欢迎。”

    就像他恨自己，也恨他爸一样。

    “你不想人家感激你，是因为受之有愧。”

    凌琅结完账出来，脸还垮着。

    整整五个小时过去，凌琅终于问了第一个有关他回国的问题。

    “您随便挑！楼上还有POS机，要不我给您一并拿来？”

    无功不受禄，看来打起架来六亲不认的小狼崽还是有原则的。

    凌琅把手揣进衣兜，不再讲细节：“总之打扰到我吃烧烤，不然我不会管。”

    离开烧烤店，迟炀问：“你跟刚才的老板挺熟？”

    他对上迟炀温和的笑意，烦躁的心冷不丁被什么搔了一下，痒痒的，脸上的沉郁也趁机随一阵夜风散去了。

    凌琅：“我发小，刚从国外回来。”

    凌琅未置一词。

    迟炀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等，心说这小狼崽子面露寒光的样子还真的挺能唬人的。

    老板惊讶：“外国友人啊，难怪眼睛是绿色的，像狼眼睛。”

    “好嘞，下回注意。”老板喊来学徒，把迟炀的口味拿本儿记下了，“这位小帅哥以前好像没见过噢。”

    凌琅扯扯嘴角，没笑，不敢再多说。

    凌琅：“不熟，上月有人闹事，我出手摆平了一下，这老板就讹上我了。”

    迟炀现场吃了一口：“不错，就是牛肉老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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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聊嗨了，一个人在那儿抑扬顿挫了半天，凌琅偶尔会回应，但语气全都是一个调调。

    结账的时候，老板捂着二维码，死活不肯收钱，凌琅二话不说，现场表演黑脸，吓得老板双手奉上微信和支付宝。

    他只是有点措手不及。

    凌琅：“有进步，姐……炀哥，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