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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独醉酒的宁明志，瞪大眼睛，凶神恶煞的用日语怒斥她。

    他不再祈求日本军官给予优待，流连于酒馆茶屋剧院，沉迷歌舞伎、能剧、新兴的舞踏, 纵情声色。

    宁明志瞪大眼睛，“他肯定恨我！”

    情寄于弦，音替他泣。

    即使他一遍一遍的辩解，沈聆不会恨他不会怪他。

    根本不管这是日本的筝，而不是遗音雅社的琴。

    可惜，钟应全然不怕这个该死的老头子。

    “你骗我！”

    第80章

    本就哀婉的筝弦，响彻了不成模样的《猗兰操》，依然震撼了狭窄阴暗的剧院。

    曾经沈聆为了他的感情不足而忧伤苦恼，此时他却在浑浑噩噩的酒后，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凄苦别离。

    他说：“沈先生心里，再没有你。”

    他只记得自己一双手指循着沈聆的悉心教导，终于圆满宣泄出了《猗兰操》该有的哀怨凄苦。

    钟应却笑出声来。

    当初恩断义绝之后，宁明志再听到沈聆去世的消息，着实失魂落魄许久。

    宁明志直视钟应，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气得几乎窒息。

    “你骗我、你骗我……”

    他抓住轮椅扶手，整个人前倾, 只能无力的钉死在轮椅上，没有办法过去抓住钟应，要钟应住口。

    这样，沈聆才会生生世世记住他，就像他记住沈聆一样。

    “宁明志，如果你将我的手机还我，马上就能见到沈先生日记的照片。”

    却没能等到沈聆的一声夸赞。

    可宁明志的眼睛，一眨一眨, 紧紧盯着钟应。

    哪怕沈聆被什么国仇家恨蒙蔽了双眼, 也是他记忆中专注于传统音乐和文化, 始终没有动摇过的沈聆。

    宁明志记不得自己到底弹奏了多久。

    厅堂宽敞安静, 却能听到呼呼作响的刺耳声。

    “你根本不会这琴，你根本不懂乐曲！”

    到了绝路之上，他宁愿沈聆怀着对他的恨意去世，他宁愿沈聆临终的乐曲控诉他的罪行。

    演奏者一脸错愕，观众们发出惊呼。

    宁明志的声音微弱, 如同将死一般, 执着的重复, 执着地安慰着可悲的自己。

    年轻人穿着蓝色运动服，像极了黛蓝色长衫的沈聆。

    他夺过对方的乐器，径直摆放在身前，勾挑抹轮着十三根琴弦。

    “‘筑琴所托非人，可气可叹，若有机会，我愿从未期许猗兰灼灼，只愿景星重现，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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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明志忘记了再多事情, 也能记得沈聆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宁明志神色凝重，奏响哀伤心境。

    耳畔有着徒弟低声劝告，他还能听到有人跑出去的脚步声。

    宁明志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手掌抓紧了轮椅扶手，似乎要和钟应拼命。

    更没有他一声声亲昵唤过的知音。

    他的手机里，存满了研究资料、乐谱日记，“你可以亲眼见到他的笔迹，也能见到他亲自写着——”

    忽然有天，他喝得酊酩大醉, 听着舞台上那些哀怨小气的弦乐, 顿时悲痛郁结, 疯了一样爬上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