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6(2/2)

    舞台上三个人用乐器奏响的音律, 都应该让人忘记乐器本身, 只能记住他们唤醒的春色。

    而方兰长弓顿勾于银弦,宛如飞禽走兽,轻盈越过绝壁,居高临下的呼喝。

    钟应不再持续地敲击钟体,而是静静站在编钟旁边,等待着琴弦掀起狂风骤雨,等待着二胡发出嘶鸣咆哮!

    柏辉声的滑音, 有着和冯元庆相似的圆润回旋。

    仿佛有人立于悬崖峭壁,面对劈头盖脸袭来的暴雨,面对露出锋利獠牙的猛兽,作出了掷地有声的回答。

    礼堂里仍旧回荡着浅淡旋律,但贺缘声之前急切想要离开的心情,已经被投影上的温柔凝视击碎。

    可这乐曲激昂高亢,却谁也挡不住,钟应抬眸举槌,毅然敲下的声响。

    简洁有力的钟声,胜过了古琴万千弦动和二胡缕缕白丝。

    贺缘声没法忽略编钟。

    “叮!”

    清脆的编钟响声,好似一种信号,让古琴与二胡变得激昂。

    “角、徵、羽。”

    可是,柏辉声停在那里,视线温柔看他。

    “Mi、Sol、La。”

    师父说,这首乐曲劝告着远在他乡的游子,秉承高洁的志向。

    咚!

    樊成云的手指,于七弦之上,抚出悬崖绝壁,万丈深渊。

    贺缘声迫不及待的想要录像继续,想要听早逝的师侄说些什么。

    那双眼睛,仿佛真的透过了投影幕布,见到了端坐于舞台下的贺缘声。

    柏辉声的颤弓, 与他记忆里的冯元庆一模一样。

    钟应敲响的编钟,发出独特清脆的钟响,和冯元庆亲手敲动编钟的记忆,逐渐重叠。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贺缘声,被惊得骤然转头,直愣愣的看向舞台,盯着这群疯狂的演奏者。

    年轻而高大的冯元庆,拿着钟槌,每敲下一个音,都会模仿出下一个音的调子。

    他们演奏的旋律,毫无疑问的摄住了礼堂老人的全部身心。

    去认真听一听,他没能了解过的事情。

    遗落在记忆里的音乐,曾在残缺的希声上反复敲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哪怕古琴与二胡编织出了心弦颤抖的危机,他也能准确的抓住编钟传递的坚定。

    然而, 在贺缘声苍老的耳朵里, 他总能辨别出柏辉声的二胡弦音。

    更不用说钟应敲响的编钟, 古往今来,金石之声以编钟为尊,他敲响了那套复制于战国的青铜乐器,这方天地就当受他掌控。

    师父说,无论遭遇什么苦难,面对怎样的狂风骤雨,都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无愧于心。

    渐渐,《万家春色》温暖明媚的演奏结束,柏辉声笑着收回了二胡的琴弓。

    叮叮!

    刚才如沐春风的演奏,忽然变换了一种与之相反的旋律。

    断断续续、时响时哼的曲调,伴随着冯元庆对他的教导。

    即使这首乐曲,由四位音乐家完成, 在贺缘声眼里, 仍是他心爱的师侄, 在重奏冯元庆的曲谱,歌颂着一场看不见的人,重新看见的春天。

    叮!

    方兰的二胡自小练就,又在与柏辉声相识之后,学习了冯元庆的按弓揉弦, 自然深得冯派精髓。

    他只想等着演奏结束,带走这段录像。

    那一声声的坚定,犹如矗立于山巅悬崖的可靠脊梁,令他恍恍惚惚的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冯元庆。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