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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成云也不急着逼迫楚慕表态,他只是感慨道:

    樊成云递出手上的自传,楚慕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就能见到“Sy”的称呼。

    “我妈的名字,确实叫楚芝雅。只不过,她死了快十年了。”

    沉默许久的钟应,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樊成云从钟应手上,拿过那本白底黑字的《纪念》。

    “重要。”

    他不是没有被震撼、不是没有被感动。

    任谁都会情绪翻腾,无法自持。

    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权衡,没有给予赞同或是反对。

    他意有所指的说道:“人都死了,怎么死的,死前有什么愿望,重要吗?”

    “木兰琵琶能够在遗音雅社重聚,是沈先生、也是楚先生的愿望。我和小应有幸来到维也纳,既见到了雄蕊琵琶,又见到了雌蕊琵琶,自然是希望能够带它们回到中国,完成逝者生前的遗愿。”

    依照德语的发音,他稍稍在心里一念,就能知道这是“楚书铭”的读音。

    艺术乐团的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长呼一口气,像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一般,遥遥点了点那张清晰的黑白照片。

    他依然目光柔和的确定道:“他们应该就是您的外公外婆,也是楚芝雅女士的父母。”

    “可是我们不知道,楚先生于1943年遭遇意外,沦落毛特豪森集中营,于1944年去世。要不然,他们也该顺利乘着邮轮,回到中国了。”

    楚慕黑沉的眼睛在烟雾里泛着光,钟应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他是为了不能抽烟叹息,还是为了逝去的人叹息。

    楚慕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表情戏谑,嘴角笑意直白讽刺。

    楚慕默默把烟摘下来,捏在手里,敲了敲手上的书本,长叹一声。

    他不懂楚慕为什么冷漠,为什么抗拒去谈木兰琵琶的事情。

    楚慕的表情略微诧异,视线惊疑不定。

    樊成云端详着楚慕,无法从这位欧式深眼高鼻的年轻人找到半分与故人相似的样子。

    又是一阵长久的安静,楚慕摘下了唇上的烟,呼出了白白的烟气。

    楚慕径直拿起火机,点燃了烟。莎拉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烟气缭绕。

    但是他坚信,楚慕会懂这份执着。

    远胜生命的乐器,凝结了逝者最后的信念,成为了钟应始终奔走的信仰。

    这话说得何其悲伤,连众人的呼吸都显得沉重。

    更何况过去了七十多年,突然告诉后代:你的先祖遭遇过二战最惨烈的折磨,死在了近在咫尺的人间地狱。

    只是心中的迷茫痛苦,远超过了语言的描述。

    他盯着樊成云,“遗愿?”

    他还没点燃,莎拉就低声提醒道:“这里禁烟。”

    谁知,办公室响起一声轻笑。

    楚慕没翻多久,将书放在膝盖,烦躁的皱着眉拿出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血脉亲情,往往难以磨灭。

    然而,楚慕眯着眼睛看他。

    “楚先生在集中营依然惦记着木兰琵琶,他甚至空手弹奏琵琶,给迈德维茨带去了希望。这份希望,是他想要活着回到中国,回到遗音雅社,重新奏响汉乐府的信念,也是我们走遍世界,哪怕一无所获也不敢放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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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们放弃了,就没有人再记得他们,更没有人能见到乐器回归祖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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