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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见到樊成云，他也克制不住哭腔，在长辈面前变得委屈脆弱。

    “楚先生既然沦落到了集中营，必然是回国途中出了变故。也不知道郑女士和楚芝雅怎么样了，会不会……”

    樊成云一愣，赶紧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孩子一般柔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每一个人，都在音乐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与希望。

    樊成云不懂得德语，却依然沉默的翻看那本自传。

    他慢慢说了一千万欧引发的遗产争端。

    “你？”

    钟应盯着那本白色封面的回忆录，心情低落，“但是他们可能不像楚先生、郑女士一样淡泊名利、气质高洁。”

    窗外的月光，冷清如水，照亮了牢房里特殊的演奏，在地面上投出了乐器应有的倒影。

    也提到了那把郑婉清的雌蕊琵琶。

    没有乐器的音乐家，举办了这个世上最为精彩盛大的音乐会。

    他们在地狱一般的地方，遭受折磨。

    犹太人的、中国人的。

    可命运的无常与生命的脆弱，没能让楚书铭和迈德维茨一样，等到自由和解放。

    洗不净的鲜血流淌在字里行间，控诉着纳粹的罪行，还有囚监的丑恶。

    楚书铭在《纪念》中遭遇的一切，已经令钟应极度悲痛。

    他情绪还没平复下来，眼里、心里、灵魂里都徘徊在那场沉默无声的音乐会中。

    钟应平静了一些，想起师父不会德语，又伸手拿回了那本德语著作。

    他经常为德国人弹奏喜欢的吉他曲。

    迈德维茨惦记着隔壁牢房的吉他，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

    1944年，距离毛特豪森集中营解放，仅仅一年！

    “弗利斯说，他找到了楚芝雅的后代，但是……”

    失去了乐手的德国人，在牢房里挨个质问可怜的犹太人。

    德国人拎着那把旧吉他，走进牢房说道：“有谁能用它弹出一首《保卫莱茵河》，今天就不用去采石场。”

    他却没想到会是楚先生走在沈聆的前面。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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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应擦掉泪水，红着眼睛走过去开门。

    又在囚笼一般的牢房，唤起了心中的希望。

    他们身处寒冷冰凉的冬，奏响了温暖和煦的春。

    隔壁牢房的老头死了。

    他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顿时，他话语哽咽无法继续说下去，只能把书交到师父手上。

    钟应一边给师父讲述楚书铭的故事，一边翻看这本自传。

    钟应擦着眼泪，拿起了那本《纪念》。

    酒店响起敲门声，樊成云的声音打断了钟应的阅读。

    “小应？”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弹奏心目中的《春之圆舞曲》，每一个人都期待着大地回春、冰雪消融的生机勃勃。

    沈聆临终前，期盼着好友寻回乐器归来的遗愿，可能永远都无法达成。

    “弗利斯先生的祖父，曾在毛特豪森集中营见过楚先生，他、他们——”

    他手上反复翻动这本自传，里面每一张洁白的纸都带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