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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利斯先生,您确定吗?”
木兰琵琶出现在维也纳拍卖行不奇怪。
钟应立刻意识到,音乐家的好奇视线过多,其中涉及的又是陈年旧事,确实不适合大张旗鼓的讨论。
他指了指钟应,态度一如既往的嚣张,“你想听我讲故事,那没问题。但是我的故事不愿意讲给更多人听。”
1942年,楚书铭已年余三十,如今去世多年也在他们预料之中。
但楚书铭是为了寻找木兰琵琶, 才离开中国。
他笑容得意,礼貌的说道:“樊大师,我想跟您的徒弟单独聊聊。”
弗利斯成为了好说话的弗利斯, 但不代表他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弗利斯很肯定的打断他,似乎知道不依不饶的钟应要说些什么。
弗利斯掌握了他们想要知道的信息,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樊成云却一清二楚。
樊成云往来世界各地多年,对奥地利的毛特豪森集中营不算了解, 也不是一无所知。
“您的意思是……”樊成云沉吟片刻,问道。
他急切的从舞台上走下来, 不在乎周围音乐协会的评委、两个乐团的音乐家的视线,抱着那把木兰琵琶, 追问道:“他怎么确定自己见到的人就是楚书铭?有没有可能在那个时候,琵琶并不在楚先生的手上!”
年轻人抗拒的行为,弗利斯看在眼里,满是困惑。
乐器始终是乐器, 随着主人的迁徙、移民、赠送, 出现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符合常理。
“他死在1944年,毛特豪森集中营。”
弗利斯面对大师的质疑,回答得非常坦诚,“我对于琵琶主人的一切了解,都是道听途说。”
钟应心里一惊,立刻提起琴箱,让琵琶远离了高傲的商人,唯恐他突然发难,又把琵琶收了回去。
他摊开手, 看向焦急的钟应, 扬声说道:“我的朋友,你觉得这是适合讨论这件事的地方么。”
他接过了琴箱,拍着自己徒弟的肩膀往旁边退了两步。
“我无法确定。”
“我当然愿意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弗利斯笑着看他,不再像曾经做的那样故意岔开话题。
“介意。”
钟应并不意外。
“楚先生是去的美国, 他从美国登上回中国的邮轮, 为什么会出现在奥地利?”
这位商人的视线真挚,似乎在平复情绪,“但是很遗憾,我认识的琵琶主人已经去世了很多年。”
“我是犹太人,虽然我没有经历过残忍的屠杀,但是我的血液里会永远记住那份仇恨,在谈论起过去的时候,我不希望太多人见到我脆弱的一面。”
“如果弗利斯先生不介意的话……”
可弗利斯笑容忧伤,又有着如释负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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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上的琵琶,郑重放回琴箱。
而民国时期开辟的航线, 必不可能经过奥地利!
“你果然非常懂这琵琶,知道它应该怎样正确的弹奏,所以你说过的故事,应该也是真的。”
钟应不喜欢弗利斯的避重就轻,“那么,您是听谁说的?”
第23章
“我今年才三十四岁,您觉得我能从1944年一直活到现在吗?”
钟应错愕看他, 就连一向冷静的樊成云,都克制不住出声。
拿回琵琶之后,他与夫人、女儿登上的邮轮,有凭据记载, 还有华人互助会的档案记录、照片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