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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还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娘既嫁到江家，别人再提起她也只会说江家媳。再来，我姓江，不姓赵，旁人再骂我，跟您有一丝关系？可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难不难看呢。”

    “你！”赵老爷子身体颤得厉害，连着牙齿都抖得咯咯响，半白掺黑的小山羊胡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知道了。”江小桃暗自唏嘘。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江小桃冷笑一声，站到她爹跟前，与老头子正面刚：“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娶媳妇嫁姑娘变成丑事了？难道您老人家读的圣贤书里有记载这种事原来是可耻的？”

    “小桃和平生的事大家都知道，她是和小梨一起堂堂正正出嫁的，谁吃饱了撑的会说这种闲话……”江二河不爱听他说这些，即便缩着脑袋也不妨碍他反驳老丈人陈旧刻板的观点。

    说起江小桃，赵常氏凶煞的神色霎时变得一筹莫展，“先不管她说的那些是真是假，我看她分明自己也是同意下个月就出嫁，这孩子从小主意正，她决意的事我们怕是管不着……”

    “娘，小桃和平生的事……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处理？”

    赵家顿时乱成一片，所幸赵大舅舅眼疾手快将他接个满怀，没让人摔地上，赵二舅舅连忙上来掐他人中。

    别说，方才这一出也把她吓住了，毕竟吵这么多回，吵到把外祖父气昏的地步还是头一次。

    钱永芳虽然也不喜公爹为人，但她是做人儿媳的，并不好附和婆母什么，只能悄悄将话题转开。

    都道人逢喜事精神好，陈秀英深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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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像是在为江小桃考虑，但……江小桃想，但凡她有点脑子都不可能相信他能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

    江二河生怕他再气出什么毛病，赶忙拽着江小桃的袖子，把人拉走：“我们这就滚，你老人家消消气，别气着自己。”

    他一个读书人，养了一个败坏风气的女儿不够，要是外孙女也这个德行，他这张老脸还怎么见人！

    “……家门不幸，娶妻不贤！歪教女子，不循夫纲啊……”

    赵常氏站在房檐下亲耳听过他是如何评述自己亡逝的乖女和宝贝外孙女，再见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心里烦得紧，冷不丁从鼻间哼出一道气。

    ！！

    “娘……”钱永芳坐在凳上，眼神不安地往外暼去。

    出门，他一抹脑门大汗，“乖乖，吓死人了。小桃啊……不是我说你，你外祖父怎么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比年轻时候能随你折腾，下次跟他说话记得收敛点，可千万别把人气出好歹了。”

    “别理他，他爱说尽管说，又不能少我一块肉。穷酸书生……成天啥事不干就知道躲在屋里头看那几本破书，书都被他翻烂了，到头来屁个功名没有，脾气倒比谁都大。”

    说完，她便带大儿媳回了屋子，全然不理会身后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呵斥。

    赵常氏沉默半晌，待微蹙的眉峰逐渐平缓，才怅然道：“罢，随她。左右早晚都是嫁，她乐意就好。”

    片刻，赵老爷子慢腾腾睁开眼，抬起手颤颤巍巍指向门外：“滚！滚！”

    自昨日江二河告知她改婚期的事，她一整个下午都备感精力充沛，夜间也睡得无比踏实。

    “只要她做得出来丑事，还怕没有人说？！难道非要等家家户户都在传她小小年纪步了她娘的后程你们才知道后悔？！！”

    “你！你！你个……”赵老爷子一张脸青红交错，一句话没说完，眼珠子猛然往上一翻，人也跟着向后仰倒。

    第三十三章

    可自从那年赵老爷子害得他们没能见到小姑子最后一面，后来只要一提起赵老爷子，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就会又冷又硬，恨不得将他贬成一无是处的废物。

    “那可就难怪了。”江小桃扬眉笑道：“难怪您老读了大半辈子的书，临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半个身子都埋黄土的人了，该死的时候吃口饭都能噎没你老命，还用得着我外孙女特意气你？”

    *

    赵常氏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很少对家里的子女媳妇们红脸，早先年她还会因顾及赵老爷子的颜面，而从不在小辈跟前说有关他的一点不是。

    但面对赵老爷子的怒火，他明显气势不足。

    果不其然，赵老爷子继续吼：“她娘当初就是仓促间嫁给你，如今你这么急着把她给嫁出去，生怕别人不会联想到她娘的事，认为她和赵平生私下也有什么不当之事？别等到时候人人都说她们母女一个德行，一样没有羞耻！你江家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

    江二河父女两人走后，赵老爷子逐渐清醒，被人掺扶起来，指着自家破败的院门大骂：“孽障！这个小孽障！早晚有一天我要被她活活气死！”

    “……那娘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