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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桂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江小桃，转头扶着她的胳膊，手掌轻抚她的背部，“娘，你先消消气。”

    江小梨愣愣地看着她，眼眶里不知道怎么就储满一汪水光。

    她冷着脸，毫不留情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语气没有半点温度，“下次说话注意点，你舅母不是我舅母，这样说很让人恶心的。还有，以后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什么还老往我眼前凑。”

    远的不提，单说上个月，她不过闲来无趣逗了逗信哥儿，向他讨糖吃，被她撞见直接告到阿奶那，明里暗里说她小家巴子气还馋嘴，连娃儿家的东西都不放过。

    江小桃知道，王桂花定然不会让人知道她那副恶心嘴脸，但她没有料到，她会拿昨日的事来掩盖。

    她刚到家里，走了好长时间的路，脚底酸软只想躺床上休息片刻，哪知道王桂花竟然跑到她屋里一顿讽骂。

    她与王桂花起争执的根源本就不是簪子的事。

    说她娘是个未婚先育的贱货，她也不是个好东西，打小就知道勾男人，如今定了亲事还管不住自己和外男不清不楚，日后只怕也是个出墙的婊／子，生的杂种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什么簪子？

    许是她以为自己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只要她骂人的话够肮脏够污秽，她就羞于向人提起，就像小时候一样。

    可是江小桃不想领情。

    江小梨站在王桂花身边，眼神在几人身上徘徊，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老姑啊，你不知道，我老早就准备替顺良求娶我娘家侄女，刚打算上人家定亲呢，哪知道昨天我娘家哥哥去一趟镇上回来，说亲眼看见顺良给小桃送簪子，给我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我害他闺女，差点就闹崩了！”

    “我一心为她想啊，就怕她年纪小不懂事做了糊涂事，以后在夫家抬不起头。可她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动手！可怜我这一身老骨头呦，差点没栽她手里……”

    看着她面容变化，江小荷偷摸朝江小枝咬耳朵：“她也有今天，简直活该。这老没脸没皮的也是忍得下，都被江小桃杠着扫帚赶人了，她不跑回去自己老窝躲着，竟还有脸在咱们家院子里窜来窜去。这会出了糗事倒是晓得丢脸了……”

    迟迟不见她言语，江小梨急了，抛下还在卖可怜的舅母，上前拉她的胳膊，“小桃……”

    “老姑啊，你可得替我做主啊。我可是为了小桃好！她始终要嫁人，昨天顺良当街给她送簪子可有不少人看见了，她要是一直留着那支簪子，万一被赵家人看见还了得？”

    江李氏怒上心头，手指颤颤巍巍指向江小桃，半晌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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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桃想笑。

    后来阿奶嫌她丢脸，等人一走就当着全家人的面把她骂得头都不敢抬。

    “什么簪子？”江李氏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江小桃，严厉而骇人，就如同她犯了什么让人不耻的大错一样。

    她没有收李顺良的簪子，从哪里给他们变出来，王桂花又凭什么让她道歉！

    “小桃，是不是舅母刚才没跟你说清楚她的打算，让你误会了什么？不要紧的，你快把簪子拿出来，给舅母认个错，舅母心宽不会和你计较的。”

    但因她说的这些除了为江小桃着想的话假得令人恶心，其他却是真事，她与娘家从有意结亲到现在差点闹翻，倒挺能让人体会她的心酸。

    ——她怕江小桃的大胆行事会招来江李氏的责罚。

    这一点王桂花倒是没想差，她确实不会把对方喷的粪水再从自己嘴巴里吐出来，但并不表示她会像小时候一样任由她嚣张。当即便操起扫帚往她身上招呼。

    “我儿没了这桩亲事是小事，我还可以替他求去别家姑娘，可小桃、小桃是定了亲的大姑娘！这事要传出去可不好听。我就想着，趁外面还没有闲话，把顺良送的簪子收回来，到时候人家问起，就说簪子是顺良给未来媳妇儿备的，只是他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好歹，让小桃这个表妹帮着掌掌眼……”

    “她也配当长辈……”她嘟囔着声音终归缓缓消弭，继续看向院子里的闹剧。

    她相信她舅母的话，没有半丝怀疑。贝齿轻轻咬上朱唇，满眼焦急，偶尔偷瞥一眼江李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你很烦人知不知道？”

    这人仗着嘴巧又得阿奶欢喜，时常来江家对她们指手画脚，好些没有的事被她添油加醋一说，仿佛跟真的一样。

    “闭嘴。”江小枝皱眉看来，眼里满是不赞同的神色：“人家好歹是长辈，由得到你背后说人是非？跟谁学得没大没小的？”

    她假意抹了抹眼泪，粗糙蜡黄的脸和浮肿的身条让人生不起怜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