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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再想省银子,当日入夜你便进了县城。为何天亮了才去谢府知会谢二夫人?”
“既如此,当年供词里为何不提?”丁牧野冷着脸问他。
丁牧野就看向谢采荇。
卫常恩心下有些预感,谷雨案的真凶,怕是同谢家人脱不了干系。
话音一落,谢采荇便沉了脸。
谢六点头:“有。门房说要去请示一番。草民便在门外等了会。可他回来后,便同草民说,府里主子都歇了,有事明日再说。无论草民如何哀求,他都不肯再行通秉,也不让草民进门。草民便在府外候了一夜。”
“这会子可能提人来?”丁牧野问道。
卫常恩点点头,又问他:“至县城的这一路,可有瞧见什么旁的事儿?”
谢采荇颔首,同门口招了招手,便有谢府小厮进来。他附耳叮嘱了几句,小厮便带着两名捕快出了大堂。
“还敢狡辩?!”丁牧野厉声斥责,“你可知供词作伪亦可量刑入狱?若还不招,大刑伺候!”
谁料那座上的女师爷又开了口。
说着说着谢六心里打了个突,许是想起了什么令他恐惧的事情,声音也弱了些。
谢六冷不丁被提到了名字,后背又出了一层虚汗。见是女师爷问,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草民……草民迷路了……”谢六欲哭无泪。
谢六就迟疑了。他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草民记不太清了。”
“当日你敲开了谢府的门,可有同门房直言谢二郎夫妇未抵达庄子的事?”
卫常恩一直静静站着,闻声看向旁边的知县大人,却见他拍完惊堂木,转头便同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啪!又是一记惊堂木。
卫常恩无语,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念及此,她又看向谢六:“谢六,当晚你一直候在侧门外?可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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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六斩钉截铁地回道:“那是自然!草民同那门房说了好几次,说二郎二少夫人没去庄子,请他去通秉一下。若是他们还在府里,那自然是好的。可若是他们没在……”
“门房是谁,可还记得?”卫常恩问道。
“回师爷。没有。庄子小,每年不过是送些应时瓜果,也是提前雇了牛车送的。那日入夜了,匆忙间也寻不到地儿雇,便想着先赶路再说。”
大堂门口围观的百姓也像是炸了锅,嘈杂声轰得一声响了起来,倏忽又静了下去。
“既如此,当年供词里为何只字不提搭坐牛车之事?!”
谢六听见是妇人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见知县大人瞪过来,忙又垂了脑袋:“广业家的小子……”
“不曾离开。”
“他可有提起,是向谁请示?”
谢采荇闻言便看向了她,满脸的若有所思。
围观人群以为要等那谢家门房来才会继续堂审,有些骚动起来。谢六也以为自己已经没多大事了,跪在那边不停地揩汗。
“……可门房愣是不让草民进去!”
谢六一头的汗:“草民……草民想省下那两百钱……”
堂下谢六有些六神无主,好一会他微微挺直了脊梁,拿袖子揩了揩满头的汗,白着脸回道:“回大人……草民……草民确实入夜便到了谢府侧门求见二夫人。可那门房拦着草民不让进,也不给通报。草民等到了第二日谢二夫人出府,拦了马车才通秉了事情。”
卫常恩就沉默了会。如果门房得知谢二郎夫妇“失联”之事,又去府里头请示了,那便说明府里人确实有些猫腻。毕竟主子失踪是一桩大事,越早去寻越好。
“门房得知后,可有离开会?”卫常恩又问道。
谢六有些颓丧:“当日那门房……给草民送了些银子……嘱咐草民莫要说出去。”
“谢六,当年庄上没有任何代步的牛车或者马车吗?”
谢六就摇头:“一路都无人。只在曾家村外见……见着了人。”话语裹着心虚,脑袋又垂了些。
谢采荇原是坐在旁侧一处太师椅上的,见状站起身来回道:“大人。谢广业是谢府二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