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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钱抬头,见是她,便将刀搁到一边,又捞了案桌上的布头擦了手,才走近几步道:“大娘子,可是有差事?”

    房内只在屏风后的案桌上点着一盏烛火。床边灯火较暗,只见丁牧野合衣躺着,额际冒着虚汗,脸色倒是瞧不太清。

    卫常恩摇头:“钱叔,我来是想问下,宋必问在暗房被杀的可能性大吗?”

    卫常恩搁下碗,探手去摸他额头的温度。触手滚烫,烧得不轻。

    两人作别回房,卫常恩脚步一转,又往验尸房去寻老钱。老钱为人古怪,除了在灶下,便是在验尸房。

    “饮酒多了,痕迹太多。若死者酒量极浅,一两口便醉倒,也有可能。”

    “钱叔说,宋必问在暗房内的血迹并不足以致命。若他本就是死在那暗房里,只是被伪装成凭空移动的假象,那他旁的血迹去哪了?客栈里的血迹又作何解释?”

    砚章微滞,他本就偷偷摸摸去熬的药,哪里想到会遇到大娘子。

    卫常恩无视了他的笑,仍思忖着可能性。

    “眼下,还须先找到甄红。”

    丁牧野微睁眼,眼底迷离,满是困意。

    卫常恩点了点头接过了碗,示意他去烧点热水来,自己则端着药推开了房门。

    砚章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见他踟蹰,卫常恩又问道:“是不是伤口遇水,发热了?”

    卫常恩微吐一口气,脑袋有些疼了。便是宋必问真的被弄晕了,他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被人从客栈带走?

    “可请过大夫?”

    “若是将丁以西从案件里摘出去……”她微微蹙着眉头,神情甚是专注,过了一会,迟疑道,“宋必问……也许并未被移动过?”

    老钱低头不语,像在思索什么。

    果不其然,去了验尸房,老钱还在磨刀……

    “大人,起来喝了药再睡。”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唤了一句。

    卫常恩也不催他,只静静等着。

    说完忽的抬眸,眼神一阵清明:“客栈里的血,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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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呦呦吓死我了。”砚章端着碗转了一圈,捧着碗低声嚷了一句。一抬头见是大娘子,忙站定了身子,嘻嘻笑道,“大娘子来找主子啊?”

    嗯?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忙告谢了一声疾步往丁牧野的住处走去。

    他看她片刻,无声扯了一个略像自嘲的笑,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揽了她的腰,把她往床上一拉。

    她向丁牧野看去,就见他眸光仍在自己身上。

    卫常恩就有些沉默。此案撇开丁以西和手环之事不谈,最初失踪的便是宋必问和甄红。若宋必问确实死于暗房,且并未被移动过,那么最有嫌疑的便是清早给暗房上了锁的韩老爷韩孟义。

    “大人怎么了?”卫常恩盯着砚章手里的碗问道。廊下烛光虽微弱,但能瞧清那碗里黑乎乎的,看着像是药。

    “酒?”

    他转头看她,神情凝重起来:“若我们猜测没错,怕是她凶多吉少。”

    “钱叔。”她立在门边喊了一声。

    丁牧野昨日淋了雨,又受了伤,今日一早又马不停蹄出门去了提刑司,回来也不曾提起过伤口半分,她也不曾看出异样。如今他竟偷偷摸摸让砚章熬药。前后连起来,一想便知晓了。

    过了会,老钱开口了:“大娘子,依当时勘验结果来看,现场血迹以及布置能得见尸体确实不曾移动过分毫,血迹确实也不符合致死的量。属下不能断定他是死在暗房内,但也不能断言他是死在暗房外。”

    丁牧野起身,走至廊下:“此案,至今仍有一人杳无音讯。”

    丁牧野嘴角微勾,笑容像是有些替她骄傲似的:“娘子果真聪明。我也这么想。”

    这么说,宋必问死在暗房内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回府前在医馆瞧了瞧,这方子便是医馆大夫开的。”

    “凡是药物,多半会在尸体上表现出来。”老钱声音低沉,“宋必问肚腹内食物不多,也无旁的钝击伤口。除非用了克化极快的迷药,亦或是……酒。”

    “甄红?”

    “钱叔,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人昏迷,可又查不出痕迹?”

    说着顿了顿,又道:“虽说仵作不该做揣测……但依往年的数十桩命案经验来看,许多时候,只是障眼法而已。”

    走得急了,在房外险些撞着了端着碗的砚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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