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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逸，其实我后来的时间都是问老天借来的，如果没有遇到獬豸，我现在已经长眠于地下了。可能人生就是这样吧，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上天他既慷慨又残忍。”

    毕时逸搂着她残破的身体，喟然道：“小兮，你记得吗？我曾经说要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们一起回了b市，见了蚵蚵和何亦欢，这两个人现在已经是情侣关系，正是甜蜜热恋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吃了火锅，席间谁也没提死亡的事情，他们只是高高兴兴地笑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兴，何亦欢笑得最夸张，都笑出了泪花。

    毕时逸嘴唇颤抖，半天只说出一个字：“好”。

    她说：“以前总害怕黑夜，害怕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消失。但越临近死亡心里却越平静了，大概是因为想做的事都做了，相见的人都见了，哪怕某天早上再也醒不过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

    她伸出唯一能动的手，紧紧抱着他，说：“想哭就哭吧，过了这个时间，我可能就没法安慰你了。”

    毕时逸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她才听出来他是在哭。他拼命隐忍着，只发出极低的呜咽声。

    他们相识以来，一直都是毕时逸做坚强的那个人，只要有他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她可以永远在他怀里做个任性的小孩。她想了想，好像从没见过他的脆弱，他一直温柔又强大。

    “记得，你做到了。”

    上床之前她看了眼手机，有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她回过头，看见毕时逸默默注视着自己，他一定也听到了自己刚才遗言一般的对话。她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说：“老公，能帮我拿一下脑培液吗？”

    毕时逸把最后一瓶脑培液拿过来，递到她唇边，她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扶着水瓶将脑培液一饮而尽。看着毕时逸有些讶异的神色，她笑了笑：“我不想再浑浑噩噩地度过生命最后的日子，我想很清晰很清晰地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散场之前，何亦欢推着她去地下车库，她们两个走在前面，毕时逸和蚵蚵走在后面。

    何亦欢来不及答话，眼泪就稀里哗啦落了下来，她伏在孔毓兮肩头，哭得难以自抑。

    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声，孔毓兮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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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因为她怕黑，毕时逸总会在床头开一盏小夜灯，睡觉也不关的。但今天孔毓兮破天荒地让他把灯关掉了。

    “不够，远远不够！”一直平静地对待她的死亡的毕时逸这时候忽然激动起来，其实他承受的远比她更多，“你的生命还应该很长很长，长到事业有成结婚生子，长到，和我相濡以沫一辈子。”

    孔毓兮抚摸着何亦欢的手背说：“亦欢，别难过，下辈子说不定我们还能碰见。”

    “嗯，”何亦欢声音闷闷的，“那你到时候记得来找我，我还叫何亦欢，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三线小演员。”

    回到毕时逸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毕时逸去洗漱准备睡觉，孔毓兮就在旁边看着。她想，她的眼光可真好，他就连张嘴刷牙都那么好看。

    孔毓兮笑了：“好呀，我会去的。亦欢，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你是我这辈子最想私藏的宝藏。”

    她顿了顿了又说：“关于父母朋友，其实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你，没能再多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