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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已经出来了,向着大地撒下清冷的光芒,但人间只是马马虎虎地亮着,上天驱散不了每一寸黑暗,有些事情注定要人自己来完成。毕时逸又把土尽量按原状填了回去,他们能进入医院,那少年能进入,那这里就不是一个被遗忘的秘密场所,如果再被别人看到,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他填完土了,郑重地向着地面鞠了三躬,说:“放心吧,都交给我们。”
“不要,我不要和这个女人一起走。”少年不悦地把头转向背对孔毓兮的一面。
这少年名叫黄杨,今年十六岁,是一名刚上高中的学生。本来正是青春年少,享受韶华的时候,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让他无忧无虑的人生自此终结。今年夏天,黄杨的父亲因为一个小手术死在了手术台上,而执刀的医生正是师榕。黄杨的家人来医院讨回公道的时候,医院已经关门了,他们不论怎么打听也找不到师榕在哪里。黄杨的妈妈急火攻心,病倒了,至今还在医院趟着。孔毓兮问黄杨为什么不报警的时候,黄杨哭着说不能报,父亲换的是别人的器官,虽然父母不肯告诉他,但他知道那些器官是从哪里来的。他的父亲,本就有罪。
两人对望一眼,刚才挖土太专注,这少年又出现得突然,就忘了注意防护了。毕时逸正想着怎么让他不要说出去,那少年忽然上来抓住他的肩膀,模样很是气愤。
少年紧咬着嘴唇,一双眼睛通红。
“不叫不叫就不叫!”
两个人终于不争执了,高高兴兴地等着吃宵夜。
“逸哥,你眼光怎么这么差啊,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好了好了,小兮,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了,”毕时逸给孔毓兮使了个眼色,“我们下午不是新买了好多零食?你带他一起回车上吃吃零食休息一会吧。”
毕时逸的车辆在车海中穿行,那少年已经睡着了,头枕在孔毓兮的膝头。
毕时逸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她下次再多买点,然后对着那少年说:“走吧,我请大家去吃宵夜。”
少年跟着孔毓兮走了,两人边走边打嘴仗。
少年心醉神迷,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没有多少人能抵挡住毕时逸的微笑,这是孔毓兮早就领略过的。
“你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吓我。”
孔毓兮低头看一眼他的睡颜,压低声音说:“这孩子也真是可怜。”
毕时逸从后视镜中看一眼后座的情形,点点头:“但我们还不能就此告发师榕。”
毕时逸微微弯下腰,目光和少年齐平,然后和煦一笑:“听语气你应该是我的粉丝吧,我还有很多签名照和海报想送给你,劳烦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好吗?”
……
“谁吓你了,不过想问你句话。”
“我明天再去找一趟陈娇娇吧,听说她最近精神好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再帮我们找到些人证物证。”
从海鲜酒楼出来,已经过了午夜。B市的夜晚依然喧闹,但毕时逸和孔毓兮已经失去了兴致。
“哼,他就是看不上我也不会看上你!”
“什么女人,叫姐姐!”
少年哼她一声:“当着谁的面我都这么说。”
毕时逸想了一下说:“而且这件事牵连很广,如果能有更多的人出来指证师榕会更好。”
“爸爸……”少年在睡梦中小声呼唤。
“你这女人哪里好了,逸哥怎么会看上你!”
第四十五章 陈皮糖
孔毓兮也猜到这个少年夜晚出现在圣康医院恐怕有些缘故,没准能帮他们找到一些线索,于是点点头:“嗯,那我们先过去,你自己小心。”
毕时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毕时逸把车开往b市有名的海鲜酒楼。
孔毓兮气晕:“喂,没有当着人家正主的面这么说的吧?”
他出来的时候,孔毓兮和那少年正吵得厉害。
孔毓兮一看他过来,扑到他怀里哭着说:“老公,他把你给我买的进口巧克力都吃完了!”
孔毓兮抬手抚平了少年紧皱的眉头,拿起自己常备在车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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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屑地瞥了一眼孔毓兮,答道:“本来想说你们看上去不像医院的人……不对啊,你们两个好眼熟啊,啊啊啊啊,是毕时逸!孔毓兮!”
“我明白,如果警方知道了,自然会向全社会通报,到时候就会被獬豸发现我们没有按他的计划行事。”
毕时逸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信息,问:“你本来想问些什么?”
“你父亲的罪,他已经用生命付出了代价,但那个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孔毓兮当时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