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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毓兮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又想起他那天在仓库里看她的眼神，那种陌生又恐惧的眼神，她现在想起来心还是像针扎一样疼。他当然知道她没有骨裂，不仅健步如飞，而且能撂倒一群大男人。但她偏偏要这样说，故意作弄他，就是要告诉他我又骗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吧。她心里还是气他。

    孔毓兮打开一看，那双大蝴蝶结的拖鞋静静躺在里面，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扔掉。

    孔毓兮有点急了，问：“你找我来不会就打算吃吃喝喝看看电影吧？”

    毕时逸会意，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推上她出了门。

    “毓兮，我们走吧。”他的声音仿佛穿越过几个世纪，飘飘然然落在她的耳畔。

    两人进了房门，毕时逸先换鞋进去了，回头一看，孔毓兮还穿着一双小羊皮的白色凉鞋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说：“拖鞋在鞋柜里。”

    电话里的声音沙哑憔悴，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悉。孔毓兮下意识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毕时逸没错，但短短几天不见他怎么显得苍老了这么多。

    两个人如果打算吵架，哪一方心软了，她的气势先输掉一大截。

    “毓兮，方便聊聊吗？”

    有那么一瞬间，孔毓兮已经打算放弃折磨他了，但一想起他在公园说的话和在仓库的眼神，她的情绪又重新控制了大脑。她走到墙边温杰森给她准备的轮椅旁，坐了上去。

    他问得含蓄，可孔毓兮明白他是在问是不是她杀了谭卓勇。

    而两位当事人却表现得毫不在乎，上了黑色的法拉利812，扬长而去。

    他想了想，这个问题已经横亘在他心里好几天了，再不问自己就要被憋死，被无谓的猜想杀死。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次性问出来。

    车内的空间不算狭小，氛围却压抑到极点，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两个人都有太多的话想说，他们只是在忍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好一吐胸中的抑郁。

    “毓兮，谭制片是因为你而死吗？”

    “不是毕先生说的嘛，以后不必再见了。”

    毕时逸动作一滞，这个时刻还是到来了。他一向善良，不愿说残忍的话，这是优点，也是软肋。

    如果不抬头，她的那一滴眼泪就留不回眼眶里。

    孔毓兮坐在沙发上，喝着毕时逸拿来的冰可乐，等着他先开口。但他一会拿点零食，一会又说要看什么片子，就是不切入正题。

    毕时逸没有说话，他靠住墙壁，身子佝偻着，看起来那么无助。

    “那就见吧，我骨裂了，走不了路，下午你来接我。”

    所以在他们还没有达到车附近的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在旁边小声嘀咕。更有甚者还拿出手机拍照，准备告诉全世界自己发现的这个惊天大新闻。

    她笑了一下，抬起头说：“是啊，我一直都是个干尽坏事的魔女，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吧？”

    那边传来一声苦笑，说：“我还是希望能和你见一面，但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车子开进了熟悉的地方，是毕时逸家的小区。毕时逸没有说过要带她去哪里，但她早已猜到，只有这里才能随心所欲的说话。

    孔毓兮沉默了一会，那边一直听着，没挂电话但也没说话。

    当红顶流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新生代黑红小花从医院住院部走到停车场，不论他们包裹得多么严实，迟早都会被认出来。但孔毓兮就是存心戏弄毕时逸，而且自己工作上被雪藏，任务又变成了这种情况，人生已经不会更差了，她才不在乎这么多呢。而毕时逸心里挂念着另外一件事，对旁的事情并不在乎。

    下午三点多，毕时逸驱车来到孔毓兮所在的医院。看到他第一眼，孔毓兮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憔悴的样子，胡子不知几天没刮，青茬直挺挺地扎在下巴上。眼下一片灰黑色，望着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似乎这里以前点着一盏顶漂亮的明亮的灯，而现在灯灭了，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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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下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