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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老太太握着孙子的手，老人的掌心带着温厚的热度，“小渠，你是我带大的，奶奶知道你是个努力的孩子，不管在哪方面都很优秀，所以你想做的事，就去做。”

    而他，才刚站到理想的道路上准备启航。

    “没事的，医生说了，只是因为换季，病情才有些反复，等过段时候就能稳定了。”薛秒微仰着脸看钟敛渠，那双眼里晃动的水光静静撞到她心上，片刻后，眼眶里也漫起潮意，“奶奶刚才还和我说，要去我们那儿住两天呢，说是院里的柿子要熟了，摘了分给家里人一起吃，奶奶不会骗我们的......”

    她伸手牵着薛秒，“奶奶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如今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被一堆仪器延续着生命，胸腔用力起伏着，将被褥顶出空荡的形状。

    “敛渠。”

    “你们......”老太太话没说完，佝偻着背，猛咳了几声。

    薛秒走到他身边，搭着他的肩，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无力安慰。

    薛秒看着她眼角线条柔和的皱纹，心里也泛起涟漪。

    钟敛渠垂着肩坐在床沿，白炽灯太明亮，瓷砖上一片雪白，冷光投在他身上，照出单薄的轮廓。

    “奶奶......”

    她缓缓弯下腰，牵着钟敛渠的手，贴在奶奶身侧，三个人亲密的靠着，传递着不同的温度。

    “之前我们也和老夫人谈过，她拒绝做手术。”家庭医生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叹口气，无奈地对上钟承山的视线，“而且手术风险的确很大。”

    他缓缓点头，眼泪落到被面上，迅速浸开一片湿痕，喉咙哽得胀痛，心却空落落的。

    医生对这些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平静的摇摇头，“这些我们院方都考虑过，但是......”

    “......”

    王伊芝闭了闭眼，心里也不好受，她嫁入钟家的这些年里，老太太对她一直很好，视如己出，无微不至的关心消融了这个家里的许多心结。

    全家人的心都悬起来。

    “出去说吧。”王伊芝看着无声流泪的儿子，终究心软，拍了拍钟承山的背，“免得吵到妈休息。”

    第52章 从前慢

    钟敛渠还记得奶奶对他说过，庭院里的那株柿子树年龄和他一样大，是他出生那年种下的，求个“万柿如意，柿柿顺心”的好兆头。

    钟承河高大的身影越过走廊，急促的喘息声透露出惊惶感，“妈怎么了？”

    因为在输液，所以手心不复温热，人老了以后，皮肤越发松弛，骨相格外深刻，青筋明显得近乎狰狞。

    “妈......”

    不论受了多少痛苦，老人家对着他时，脸上总是挂着和暖的笑容。

    “叫医生来！”

    钟敛渠温柔的摩挲着老太太细瘦的腕骨，伏下身，轻轻贴着她手背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借此感受到微妙的心安。

    钟敛渠看着奶奶泛着淡青色的眼皮，稀疏的睫毛在灯影里颤动着，像窗外里将落未落的树叶。

    “手术成功率连百分之五十都没有吗？”钟承山用力按着额头，长吐了一口闷气，难得露出急切和慌乱的情绪，“如果去国外治疗呢？”

    无声的震颤在若即若离间产生共鸣，薛秒看着他湿润的眼眸，深深明白他的脆弱和无力。

    房内陷入沉闷的寂静，只能依稀听到医疗机器运行时的杂音，每个人的心跳节奏似乎都被这句话凝结，连呼吸都消失了一瞬。

    薛秒看着心电仪屏幕，上面的数值明显低于常态，老太太的脸颊被氧气罩勒出红痕，颧骨瘦得嶙峋，雾白的吐息盈满半张脸，仿佛她也只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三个人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雷厉风行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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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医生的话他也听到了，奶奶的生命快要走到尾声了。

    “奶奶，你手好冷啊，入秋了，等你醒了，我再给你买个暖手宝。”他抽了抽鼻子，压下涌上眼眶的泪意，替老人盖好被子，“你不是说早上还喝了两大碗百合鸡汤吗，怎么......”

    他定定地握着老太太的手，视线落在老人并不安宁的睡颜上。

    微凉的指腹碰到她指尖，钟敛渠微侧过脸，下颌擦过她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