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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桦扫了一眼她的试卷，看到分数栏以后，小幅度地挑了挑眉，“你是附中的？”

    “谢谢你啊。”她合上笔帽，一脸认真地和眼前的男生道谢，“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不过薛秒不在意，目睹父母的经历后，她已经不渴望长大成人的未来了，幸福只存在于童话书。

    年少时总觉得自甘堕落就是对父母最大的报复，所以薛秒笨拙又别扭的发泄着无人在意的小情绪。

    “你根本不懂我的难过，只有你会觉得离婚好，因为你根本不懂亲情是什么！”薛秒推开他，本来很生气，嘴角却勾出冷笑，“因为你只是你爸妈教出来的学习机器而已。”

    看她一脸呆滞，徐桦很轻地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光影一闪而过，倏然间，眸光更显深邃。

    话音刚落，薛秒就后悔了，发泄过怒气后的肺部阵阵作痛，却比不过钟敛渠怔忡的神情来得让人难受。

    对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陌生人，薛秒抿着嘴，有点不敢说话。

    可她说不出道歉的话，因为彼此都知道，气话反而是真话。

    错位的道歉令薛秒如鲠在喉。

    到了初三，临近中考，她的成绩堪堪挂在尖子班的车尾上，要考重点高中几乎是不可能。

    遇到徐桦那天，正好是出月考成绩的日子，她揣着惨不忍睹的成绩单，还要装作不在意。

    放学后，却一个人躲在离家不远的公园里对着答案修改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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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学三年级到初中三年级，六年的友谊，因为这场争吵变得比纸还薄。

    徐桦身量高挺，站在寒凉的夜色里，微垂着眼睫看她。

    语文和英语看答案还能看懂，数学和化学是她的弱项，对着勾股定理和方程式配平，薛秒真的是满头雾水，草稿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数据。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总好过不复真心的貌合神离。

    有道数学题的辅助线她无论如何也画不出来，咬着下唇，憋住因为恼怒和着急冒出来的眼泪，薛秒将公式书翻得哗哗作响。

    在班上同学埋头练题时，她躲在书本后面玩游戏，在大家讨论考试与将来时，她插着耳机听 mp3 里的流行歌曲。

    许久后，钟敛渠垂下眼，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渐行渐远，直到后来见面只剩简单的你好，和飞快错开的目光。

    钟敛渠试过劝她“迷途知返”，“父母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你这样做伤害的只有你自己。”顿了顿，他轻声说，“其实离婚也没什么不好的，很自由......”

    路灯骤然亮起，光晕勾勒出徐桦英气十足的五官，眼尾细长且深刻，像利刃划出的细痕，瞳仁乌沉，暗藏锋芒。

    附中算是远近闻名的重点中学，要考出薛秒这个分数，着实需要勇气。

    按着他说的方法连了道辅助线以后，做题的进度果然快了许多，豁然开朗的感觉让薛秒开心不已。

    薛秒抬起脸，望入他漆黑的眼瞳里。

    所有人都在朝心目中的未来拼搏努力，令她望尘莫及。

    “做题做傻了？”

    初冬的夜晚凉意森森，薛秒握着笔，写几行就要停下来搓搓手维持手指的温度。

    因为熟悉，所以知己知彼，所以轻易就能刺进对方最脆弱的伤口里。

    薛秒被他调侃的话说得回了神，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咳了一声，低头看题目。

    “在这里连接 p 点和 c 点就可以构造一个直角三角形了。”微微泛白的指甲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男生曲指叩了叩桌面，望向薛秒，“你试试。”

    有时候薛秒看着坐在第一排的钟敛渠，看他挺拔的背影，以及思考问题时沉着的眼神，觉得他好遥远。

    好看，但是有点凶，有点痞，瞧着并非良善。

    从小到大，钟敛渠都只是父母用来获得好声名的模型而已，被塑造成优秀的模样，得到被人景仰的荣耀。

    薛秒虽然成绩差，但还是要面子的，不然也不会在这儿改答案了，她故作镇定地盖住试卷，仰起脸反问他，“你也是附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