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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思一贯来是好猜的，现下大抵是在等着他说一句不耽误，而后再欢天喜地、心安理得地去为出行做准备。

    方才见夫人那样愤懑，他自个儿都觉着自个儿过分。别说，还真有点儿羞耻。尤其是，人桃朱还在一边听着呢……

    姜黎与杨蕙娘、如娘还有桃朱、云朱坐一辆，霍珏则与姜令、苏世青、何舟、何宁同乘另一辆马车。

    待得主仆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何舟清了清嗓子，道：“主子，明日……”

    杨蕙娘说话一贯来快言快语，从不爱拐弯抹角。若是旁的不相熟的人听见此话，只怕心里要有些不得劲儿的。

    霍珏淡淡颔首。

    干爹还是十年如一日，每年都要在这一日前往大相国寺祭拜。

    东厢院那头，如娘与杨蕙娘也在清点着要带的物什。

    何舟心底那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的羞耻感霍珏自是不知晓，望了望天色，便问道：“宫里的人递消息出来了吗？”

    杨蕙娘见如娘手腕戴着条褪色的红绳，上头就串着颗不知是何木头做的珠子，瞧着十分粗糙。

    于是便顺着姜黎的话，说不耽误，还又添了几句，什么劳逸结合，佛祖更愿意保佑亲自求符的举子云云。

    霍珏闻言便淡淡“嗯”一声，笑着问：“阿黎莫不是不想我去？”

    日子再往后挪，阴沉沉的天色也渐渐放了晴，到得二十七那日，金灿灿的阳光从扯絮般的云里穿过，铺了一地金黄，竟是难得的好天气。

    既然阿黎觉着可惜，那就……喝吧，反正那古怪味儿他也喝习惯了。

    如娘命苦，到如今依旧孤苦一人，她说的那位重要的人，多半是没活下来或者杳无音讯了。既如此，又何必问她，徒惹起她的伤心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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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垂眼，这辈子，他们该见面了。

    成泰六年二月十四，盛京下了年关过后最大的一场雪，大雪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她与杨蕙娘商量过，当日来回委实是太过劳累了，索性便在那里住个一夜。就是山里的住宿环境到底没有家中那么舒适，该备好的东西还是得备好。

    这次若是能一同去大相国寺，说不得能到后山一同赏花呢！

    霍珏低眸望着她。

    寻常人家去寺庙里烧香拜佛, 多半是家中的女眷去的，鲜少有男子会一同前去。

    正想着，便见自家夫人同公子说完话了，笑盈盈地抱着个手炉往这边走来，桃朱便也不多想，赶忙迎了过去。

    方才小娘子脸上又是愧疚又是愤愤不平的神色，显然很是为他喝不到猪脑汤而可惜。

    姜黎一早就起来收拾物什，大相国寺在明佛山，去大相国寺约莫要行两个时辰的马车。

    马车只有两辆，姜黎自是不能与霍珏霸占一辆的。今日要去大相国寺的人不少呢，夫妻二人只好分开坐。

    当然不是！

    很快便到了卯时二刻，两辆朴实的马车规规矩矩停在霍府大门。

    自从来了盛京，他一日日的忙得很，都不能像在桐安城一样，时不时地陪她去山里摘摘果子，到护城河那头赏赏景什么的。

    “自然不是，只要不耽误你温书，我当然想要你陪我一同去的。”姜黎仰起脸，湿漉漉的眼里满是期待。

    夫妻二人一个要回寝屋，一个要出门，就这般在廊下絮絮叨叨说了片刻的话。

    见如娘手上的红绳太过寒酸，便从手腕上脱下一条缀着红玛瑙的金链子，递给如娘，道：“你那红绳子瞧着太旧了，戴我这条，那么好看的手腕戴那破绳子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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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朱与何舟早就偷偷地往后退了几步了，免得扰了主子们说话。

    杨蕙娘见状，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甚至也不去问如娘嘴里说的很重要的人是谁。

    桃朱如今与何舟也算得上是熟悉的，见何舟今日有些魂不守舍，不由得有些纳闷，可她自然不会把何舟往那“买光了所有猪脑的疯狂举子”身上想，只当他是遇着了什么烦心事。

    何舟登时面容一肃，道：“是，属下接到消息说，赵公公的确要在二十七那日告假出宫。”

    霍珏淡声道：“不用去了。”

    可如娘与杨蕙娘相处这么久，自是知晓她的为人，只笑着道：“这，这红绳子，是，是很重要，的人，送与我的。我，舍不得换。”

    何舟登时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一大早去做那“买光所有猪脑的疯狂举子”了。

    杨蕙娘在朱福大街里也算是比较能挣银子的掌柜了，她天性爱美，在胭脂水粉、头饰钗环上从不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