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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厉的声音落下，屋子里却愈发静了。

    回到朱福大街，雇来照顾苏世青的婆子曹婆婆刚从苏世青房间出来，手里端着的盘子里放着一个空碗。

    窗外和煦的风擦着楹窗，带来轻微的震动声。除此之外，再无旁的声响。

    霍珏也没看他们，眉眼低垂，面无波澜，径直在他的书案前坐下，拿出一本《春秋抄读》慢慢翻阅。

    几个少年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如今的霍珏，不过是一具为复仇而活的孤魂野鬼。

    “出来！”

    霍珏放下书，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手腕处那洗得发白的青布袖口上。

    很好，看来昨日的话还是有点用，他那傻姐姐没被美色冲昏头，傻乎乎地跑去招惹霍珏哥。

    可那又如何？

    谁知一眨眼他便出现在了这里？

    霍珏应了声，抬脚往厨房走。

    方才还在夸夸而谈的少年们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尴尬。

    他揉了揉头，在暖炕边坐下。这几日他总是头疼，一日比一日疼。

    暖炕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突然闷哼了声，紧接着他豁然睁眼，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狠戾，周身的气势凌厉逼人，与半个时辰前的他仿佛判若两人。

    一低眼便见暖炕旁边的桌案上正放着一本《春秋》，他走过去拿起书翻了翻，眉心骤然一缩。

    那个博闻强识、惊才绝艳的卫二公子早就死了。

    这究竟是何妖术？

    姜令鄙夷地撇撇嘴，扭头看向霍珏，问道：“霍珏哥，你方才过来书院时，有遇到阿黎吗？”

    霍珏狭长的凤眸越发凌厉。

    霍珏惯能忍疼，可此刻的痛楚却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像是无数把刀子在脑海里千刀万剐，横冲直撞。

    子不复仇，非子也。

    霍珏心里记挂着苏世青，正午过后，同山长告了假便离开了书院。

    不多时鼓声骤响，年逾古稀的先生夹着戒尺书册，晃着步子慢悠悠走入学堂。

    日光透过薄薄的砂纸，从陈旧的桌案慢慢游移至墙边的暖炕。

    霍珏垂下眼帘，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划过书页上的一句话——

    方才见霍珏被山长叫走，那几个少年才敢在他背后偷摸着说几句。现下正主回来了，哪还敢吱声。

    在书院里，没人敢惹霍珏。

    -

    用过饭后，霍珏在苏世青门外看了眼才回屋。

    正德书院卯时击鼓上课，申时下学。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

    霍珏刚想起身，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直直砸入炕里。

    少年从炕上下来，环视四周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曹婆婆见霍珏下了学，忙道：“厨房里还热着饭，阿珏你快去吃，苏大夫已经睡下了。”

    数息之前，他分明还在金銮殿里，被刺客重重包围。

    霍珏垂下的眼睫一动不动，“没有。”

    姜令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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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他六岁那年便能倒背如流，不只《春秋》，本家藏书阁里的书，他大半都看过，且都烂熟于心。

    霍珏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刺客露面，唇角一抿，细细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这是他的字迹。

    这书亦是他年少时在书院读书时用的，可当初他净身入宫前分明将这些书全都一把火烧了。

    今日的课主讲《春秋》，霍珏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上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