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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正冷笑一声，言道：“水族历来都没有任帝位超过一千年的君主。而这位老龙君，只不过是一个昏庸、平凡、顽固守旧、落后于时代的平庸之人罢了。

    寻瑜亦皱起眉头，看着阿正，问：“你什么意思？”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何急于对文鳐鱼族斩草除根，只留下自小就远离家乡的远归暗探和懵懂孩童？”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老龙为何杀文鳐鱼族，杀得如此果断干净，又如此隐秘？”

    他一身退位的浅色华服，雪发皎洁，低眉清目，宛如明月上人。

    他用一种嘲讽的眼神扫过众人，尤其看着老龙君，还有一众龙子与龙女。

    他像是发狂一般，癫狂道：“你一个外族人知道什么！这个国家烂透了，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众人迟疑地注视着老龙君。

    在场之人鸦雀无声。

    此时，他仿佛是要看清所有人表情一般，嚣张地环顾全场。

    他与自己的妻子两小无猜、琴瑟和鸣，且有满腔远大的抱负。

    阿正这番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龙君身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凭他这等庸碌之资质，凭什么能越过那么多上古明君，当上万年的龙君？！

    在一万年前，水国有一条年轻的白龙。

    之后，龙三最先反应过来，怒道：“逆贼，你凭空造谣，随意胡说些什么！凭什么污蔑吾父！”

    被选为新君后，他对自己的妻子承诺，他会将水国建设成三国中最强大的国家，然后将来，他会将最美的江山献给她，献给他们未来的儿女。

    这些话，他显然已经憋在心中多年，今日得以一吐，分外畅快。

    “这个国家上上下下，早已没救了！”

    “文鳐鱼族固然自私险恶，但你以为你身边那群龙族就是什么好人吗？他们只会更烂，百倍千倍的烂！不过是一丘之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可知道，你引以为靠山的那个白龙老头，当年做过什么？！”

    终于，阿正快意地笑了。

    这样完美的生活，整整过了一千年。

    “我为什么要为这么烂的国家、这么烂的家族尽忠？！我所做的，才是在救它！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这么多年来，水国明明日薄西山、日益衰落，可本该指引新君的龙神却始终没有现世，而这回他终于出世后，却对老龙君如此敌视？！

    然后，阿正用一种报复式的语调，一吐为快似的，自言自语般叙述起来——

    但阿正仍然没有宣泄完，发泄怒意的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潮水决堤。

    “文鳐鱼族固然恶心，但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你们身后这条老龙，如今装作道貌岸然、一派虔诚的样子，可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已罪孽入骨！

    龙三冲动易怒，说着，就要怒气冲冲地上去堵住阿正的嘴，却被其他人齐刷刷用手拦住。

    “在一万年前……”

    阿正说的“白龙老头”，似乎指的是老龙君。

    老龙君这般姿态，让人判断不出，阿正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实。

    在他的努力下，水国果然一天天强盛起来，一度成为了三国中最强大的国家。

    那时，这位新君年轻气盛，才华横溢，还有一位美丽的青龙妻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杀文鳐鱼族，为何还要在刑场上让他们口不能言？”

    寻瑜虽然早有预料，但见阿正果然被激怒，亦顿了一下。

    此时大祭坛周围早已寂静无声，而阿正话又说得高声，宛如幽谷敲钟，响彻四面八方。

    阿正突如其来的大声咆哮，令众人都吃了一惊。

    在那年的换君礼上，他取代他的兄长，成为了新的龙君。

    然而，老龙君只是平静地站着。

    *

    他也的确履行了诺言，从此励精图治、体恤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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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耷拉着眼皮，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安静伫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阿正所说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