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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来,她和兄长都错了,没有爱上对的人,一腔情愿的付出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今日一早他回了兵营,边关情况越来越糟,北狄已和周边小国的军队成功会师,他们众志成城,势在必得,也许拖不到开春就会兵临城下。

    乌里山大战后,他颓废,胆怯,退缩,想要大醉不醒,日日喝一种叫“绿蚁”的烧酒,却从来没醉过。

    彼时,他的生母白姨娘刚失去了丈夫,她本就疾病缠身,身心又受了重创,整个人奄奄一息,她吊着一口气,就为了劝慰夏渊,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这简单的一句:

    从小,兄长就用他小小的身躯保护她和母亲,她在侯府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兄长,因为被无私的爱过,她进了国公府才会毫无保留的去爱人。

    他伸手去抓酒壶,骨指微突,皮肤下的脉络清晰可见。

    而晚膳之前,元丰帝召见他,说曹笠等一帮朝中大臣已经明确要开国库,在青云山西侧,为太后重建一座皇陵,这国库一开,西北军就别想拿到军饷。

    正式开宴后,宫女如流水穿梭在大殿内,香桃面前的食案上很快堆满了各种盘盏。

    而后来,她离开侯府,兄长成为懵懂的少年,又把全部的爱都移到了莫欢然的身上。

    太后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众位爱卿,这让哀家怎么当得起,我受先皇遗托,为北雍鞠躬尽瘁乃是本分,切不可为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大肆颇费。”

    “别喝了。”

    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战后的乌里山触目惊心,进山之前,他们还是鲜活的生命,高喊着号子喝壮行酒,和他调侃,回去后要吃清煮黑绵羊肉。

    曹笠这段话,对太后极尽溜须拍马就算了,还完全不把元丰帝放在眼里。

    多少年了,又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这时,对面的曹丞相站了出来,走到大殿中间,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对太后道:“孝贤太后乃我北雍开国后的巾帼英雄,为了北雍江山,鞠躬尽瘁,扶持两代皇帝,可谓巾帼不让须眉,老臣在此,敬太后一杯,祝太后福寿绵延。”

    他把目光投向香桃的酒壶,嗓音低沉,“拿来。”

    香桃余光瞥见夏渊皱了一下眉头,他坐下后就默默喝酒,她已经记不清他喝了多少杯,但却没见一丝醉态,他面色如常,腰板挺直,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搁在食案上,五指微曲。

    桌上必不可少的,还有酒壶,酒杯斟的满满,君臣隔空对饮,酣畅淋漓。

    香桃手上没动,转过脸轻声道:“别喝了。”

    夏渊心里寒凉,他为西北十万将士不值,有人浴血奋战,有人却尸位素餐,真是讽刺。

    香桃的心情更沉,对面莫欢然和曹丞相把酒言欢的场面太刺眼,她在为兄长难过。

    她垂下眼睫,不想再看见对面的人。

    元丰帝捕捉到香桃的目光,隔空对她举了举酒盏。

    那一年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父亲重伤去世,十五岁的他接过虎符,去应对北雍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事,乌里山一战,夏家军大捷,却死了八万北雍将士。

    但夏渊兴致缺缺,仿佛有心事,只顾一口一口的喝闷酒。

    香桃也端起桌上的酒盏,对着他行了礼,但是她却不敢喝,因为她喝酒很容易醉,醉了后总是说莫名其妙的话,行为举止更是匪夷所思,故而她也只是润了润唇角,就把酒盏轻轻放下。

    他端起酒杯,仰头饮下,喉结一滚,清酒缓缓入腹,胃里一阵灼热。

    他也一副垂眉耷眼的丧气样,但香桃在白马寺见过他君临天下的威仪,她仿佛能从他半掩的眸子里看到深藏不露的锋芒。

    可是,此去,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手真是好看,也很奇特,手背如脂般细白,五指又匀又长,手心却略显粗粝,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有沙沙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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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殿里少了很多拘谨,平时在宫里得脸的大臣纷纷朝太后敬酒,溢美之词简直丧心病狂,而坐在一旁的元丰帝就显得落寂的多。

    曹笠还在殿中滔滔不绝,不用听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夏渊眸光一晃,转眼看她,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周遭的喧嚣立时隐去,只留那句“别喝了”在耳鼓内回荡。

    曹笠的提议显然得到很多人的认同,陆续有人起身,站在曹笠身后表示附议。

    他看着眼前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心口突然闷的难受,他长臂一挥,兀自拿过她面前的酒壶,自斟自饮。

    酒壶很轻易的就被举起,夏渊拧眉,轻轻一晃,没有一点声音,酒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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