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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再醒来时，发现小仙娥半蹲在她面前，手上拿着一只沾着朱砂的细笔，正要往她脸上画。

    他不想让眼泪脏了纸片人，仰着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尽数憋回去，确认不会再流下来后才低下头。

    匣子“啪”的一声从手中掉下，其中的鱼鳞漂浮起来，仍扒着郁惊寒的指尖不放，很是亲近他。

    因为，纸片人碎掉了。

    一直走到纸片人面前，郁惊寒平静的面容瞬间崩坏——

    唱晚被洞穴里的小仙娥拉起来，一大早就被迫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小仙娥在她脸上涂涂抹抹，给她穿金戴银。

    郁惊寒学了保存器物的阵法，将所有与唱晚有关的东西用匣子装好，摆放到柜子上。

    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郁惊寒宁愿觉得是自己没有保管好，也不相信是以血维护纸片人形态的唱晚出了事。

    纸片人的碎片不知何时出现了蓝色的脉络，有流光在脉络中游动，莹莹光辉闪动，这样作用下，纸片重新粘合在一起。

    他，哭了？

    怎么修也修不好，就像有些人，怎么等也等不回来。

    唱晚睡眼惺忪，朦朦胧胧中竟在梳妆时睡了过去。

    他闭上眼，有些痛苦的伸手扶住脑袋，被迫接受庞大的记忆。

    唱晚不会忍心留他一人，他们说好了，要活着回归一宗，要结为道侣，然后永不分离。

    *

    郁惊寒一生都是天之骄子，这一刻，却脆弱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站在破碎的纸片人面前，不知所措。

    他红着眼，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检查起所有阵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唱晚一惊，连带着椅子向后缩了几步，头上的饰品“叮叮当当”响，她皱着眉：“这就不必了。”

    小仙娥不要钱似的往她头上插上各类簪子步摇，唱晚粗略的数了数，装饰至少十个。

    她最爱的那软塌被换成了定制的雕花大床，平日喜欢坐着洗尾巴的岩石也被白玉砖铺平，摆上梳妆台和一些装饰，还修了个小亭子。

    冥王大婚前日。

    镜中的女子朱唇红润，肌肤雪白细腻，一头青丝向上绾成百合髻，向下则是柔顺的披下。

    整个洞穴焕然一新，相当富贵，颇具山鬼族的审美。

    郁惊寒被隐隐驱使着，伸出指尖触碰鱼鳞，记忆如潮水涌出。

    她如此强大，可以与魇对抗，可以降雨，可以带来一切生机与希望。

    屋内雪松香娉娉袅袅散开，郁惊寒隔着阵法，轻轻拂过每一个器物，眼中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她出门一直是拿根发带把头发绑起即可，这会儿却觉得头上有点沉重，压得她的脖子不舒服。

    唱晚作为补偿给他的白玉簪，送给他的纸片人，还有她炖过鸡汤的锅，她用过的筷子和碗，都在这里。

    清凉的液体滑过脸颊，郁惊寒愣愣的伸手去摸，是眼泪。

    寝殿的布置与银粟谷一模一样，他甚至将供水的神器带来魔渊，复制了相连相通的汤池。

    郁惊寒连忙破开阵法，将匣子置于手中，施法将纸片人复原，结果越搞越糟，纸片人碎得更加彻底。

    半晌，郁惊寒睁开眼，眼眸中划过一丝暗芒。

    第30章 Chapter30

    光晕散去，只剩一片蓝色的鱼鳞躺在匣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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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晚歪过头去看铜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用完晚膳，郁惊寒将玉鸾亭收拾好，回到寝殿。

    亏得某位“瞧不起简陋住所”的沈姓女子，唱晚的洞穴在她昏迷时来了个大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