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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抚过眉骨,略作思索。
陆时琛将最后一爿信件扔甩回桌案,揉了揉眉心。
***
辰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初阳熹微,逐退了群星与残月。
家奴又悄无声息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顾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说:“侯爷,夫人醒了,说想见您。”
家奴熄了火折子,转身回望——
长安城风云变幻、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信封之上,写着不同的名字——
不清楚这些细枝末节,不能通观全局、统筹兼顾,又与从头开始有何差异?
烛泪淌落,毕剥声轻微,在寂静的屋内响起,略显突兀。
他遗忘了前世的记忆,命运便让他重新来过。
就在此时,门扉外,响起了叩叩之声。
房里的左右边,各摆着一座青瓷七枝灯。
太子,李治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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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琛撩了下眼皮,骨节分明的长指探出,摁在了一封信函之上。
子时歇,寅时起,一整天,休憩的时间还不足两个时辰。
这个称谓令陆时琛神情微恍。
可主子的事情,下人根本就无权置喙。
不知不觉间,漏壶的流沙又走完了一个刻度。
尽管已不是头次服侍这位主子了,但家奴见此情状,仍是禁不住一骇。
陆时琛看完手里的信件,手抵眉骨,闭了闭眼。
案上还垒着厚厚的一摞,每封信的内容,都是有关长安城中,各勋贵士族、朝野品官的身份履历和近况。
红木嵌螺钿书案之后,男人松垮地披着件外裳,指骨微动,慢条斯理地拆着一封信件。
说起来,褚氏失去记忆,对他而言,倒是件好事。
陆时琛轻抚眉骨,低低笑了声。
岷州之战,便是能牵动全局的那一发。
夫、人。
信函的封面用隶书写着——
知晓了未来走向又如何。
吏部尚书裴敬昀、礼部侍郎郭谦、大理寺少卿苏季卿……太子李治祺。
他向后靠了靠,沉声道:“进。”
他的右手边,铜制莲花漏壶缓缓泄下细沙,看刻盘,尚未至卯时。
十四支蜡烛逐次被点亮,屋内的灯光渐至通明,亮如白昼。
他很清楚。
还真是造化弄人。
日日如此,便是铁打的身子,那也禁不住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