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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宁心思一动，似通过眼前缭绕的烟雾，瞥见了一线希望。

    话音甫落，她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信中，她不敢言明真相，虽提起了外祖父的死因，但却将外祖父真正的仇家说成了旁人，说那人位高权重，欲对褚家不利，劝阿兄早为褚家打算。

    她捏紧了木签，顿觉天都塌了一方。

    褚宁泪眼朦胧地抬头，与他对视，神思一阵恍惚。

    木签簌簌作响，不多时，一根签“啪嗒”落地——

    第四十六签，下下签。

    褚宁跪在他跟前，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信女褚氏阿宁，如今楚囚对泣，不知前路是吉、是凶，还请佛祖指点迷津。”

    日后等着她的无非就两种结局——

    两者都是死局，但比较起来，总是有一个要好一些的。

    她极力将自己从这场报复中摘了出来，便是不想成为褚家的累赘。

    也不知道她以后得有多惨？

    再出来已是申时。

    没想到，佛祖给她的答案竟是这般。

    褚宁俯身捡起，在看清“下下”二字时，眼眶蓦地一红。

    不好的签，签文也定是不吉利的，听了不如不听。

    金身佛像静静地看着她，笑容里带着慈悲。

    二是等镇北侯平安归来，被他磋磨至死，而整个褚家也很有可能遭遇不幸。

    说完，她捧起跟前的签筒，闭上眼摇了几摇。

    褚宁吸了吸鼻子，又若无其事地将木签放回。

    况且，镇北侯至今生死未卜。

    镇北侯夫人的身份桎梏着她，或许还会拖累整个褚家。

    她提裙走到殿中，跪在了佛前的蒲团上。

    “祸不及外嫁女，今之祸事不敢殃及镇北侯府，妾在长安一切安好，兄长切勿忧心。”

    她不想看见褚家也跟着受害，踌躇再三，才提笔给兄长写了封信。

    兄长不必顾忌她的安危，那就一定有周全的法子护住褚家。

    褚宁定了定神，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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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她又怕这害人的心愿惹了佛祖不悦，不愿保佑她，还多磕了两下。

    ***

    而镇北侯遇险，京中亦是波诡云谲，饶是镇北侯的人，也不可尽信，让阿兄他们凡事都留个心眼。

    可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褚宁了。

    一是琴断朱弦，她失去夫家庇荫，在长安城的风云之中赔上一条命，或是青灯古佛相伴余生。

    末了，又提了句——

    金身佛像静静伫立，悲悯的神情掩在烟雾之中，似远又近。

    来此地诵经礼佛是为了求得褚家平安，她现在，还想再为自己求个心愿：“佛祖，信女褚宁，愿以守寡终身，换得余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