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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薇甩头，摇散过往，从善如流地收下了，津津有味地又看了好一会儿，指着那些标本问：“这些都是你自己收集的？”

    “我的命一直很不值钱，不如让你活。”

    这个老男人一点情趣都没。

    “好漂亮！”谈薇说，“这个我知道，是枯叶蝶是不是？”

    谈薇摇头，她也不过是个蝴蝶而已。

    “他每个月所到一处，都会给我寄来蝴蝶标本。”司佳摆着一副不大在意的神情。

    江丹心陷进去一大块，仓惶地喊：“你要去哪儿？”

    曾经短暂地居留在那个男人那里。

    地下室太暗了，他一点都看不清她，只断断续续地听到她零碎的话语，拼凑成世界上最动听的歌谣。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小心掉进来的， 还是被谁丢进来的。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只听她的声音嘶哑破碎， 跟磨砂的纸一样， 不大好听，但有一种异样的冷静与沧桑。

    她给他安慰，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也给了他生的勇气与力量。

    地下室里忽然滚进了一个女孩，“咚”一声砸在他面前。

    谈薇远远听到了，再好的兴致也没了，她戴上帽子决定不搭理沈炼舟，蹲在花园里看花。

    与他脑海里的“圣杯”重叠。

    晕晕乎乎之间，他听她笑得很不在意似的。

    司佳平时喜欢收集蝴蝶标本，她家有个房间，专门收集各种各样的蝴蝶标本。

    就在他静静地躺在潮湿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安静地等待死亡光顾时。

    沈炼舟提着水杯进来，在她肩上摩挲片刻，跟着她一起蹲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不扑蝶了，改为蹲在地上找蚂蚁了？”

    “江丹，再见。”他说完，抬脚欲往外走。

    “我收集了一百多种蝴蝶。全球有记录的大约有20000余种.也许等我老的时候，我都收集不全。”司佳眼睛放光，谈起蝴蝶，她是涛涛不绝，如数家珍。

    “乖，好好活下来，漂亮地活。”

    “爷爷曾告诉过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司佳面色有些不自然，淡淡地说：“那些都别人送的。”

    “江丹，这些年长源给你们江家的好处一点都不少。”沈炼舟的眼睛一热，别开眼去，“以后也会继续给下去，只要我还活着。”

    沈炼舟露出一丝安宁的笑容：“我要去找薇薇了。”

    *

    “这是白蛱蝶，阿波罗娟蝶，月神伞蝶.这是光明女神蝶，这可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蝴蝶，我是托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了一只。”

    她鼓励他， 给他吃喝，在他意识迷糊间给他讲逗趣的故事。暂时让他屏蔽了那些不好的念头。

    生的希望在他心底复燃，最灰暗的时刻，他甚至感觉到有什么血腥味在他嘴里蔓延，朦朦胧胧的，他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两道力量在脑海撕扯，最终渴求生的本能，击溃了他的理智，他贪婪地吸着那些液体。

    再次努力睁开眼时，他模模糊糊地看到她肩头的一簇殷红。

    “这里简直可以开一个小型蝴蝶展览馆。”谈薇望着多彩多异的蝴蝶，惊叹道，

    一个透明的橱窗，长约2米，高3米。每一个夹层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标本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漂亮的蝴蝶，上面贴着标签，是蝴蝶的简介。

    谈薇望着爱神闪蝶，忽地想起了她曾经在花园里扑蝶，沈炼舟闲闲地坐在椅背上，修长指尖捏着水杯，轻哂一声：“这么大还扑蝶？你还以为你十岁。”

    那一刻， 他轻轻挽起唇角， 心如止水。

    “送给你一只。”司佳说，“祝你早日被爱神射中。”她笑。

    仿佛他生命中贡奉的圣杯。

    最后再看到她的时候，他睁开了眼，残破的光点亮他的视野，朦朦胧胧间，他看到她一节一节爬了上去，打开上面的石板，光亮刷地漏进来，他的眼睛忍不住紧紧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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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佳点头。“这些白|粉蝶，灰粉蝶，树粉蝶，我们比较常见了。”

    司佳送给了谈薇一只蓝色爱神闪蝶。

    此刻，灯光刷地亮起来，江丹冲他虚弱地笑笑，面色如纸苍白。她抬起的胳膊上，手腕是割裂过留下的几道疤痕，以及肩头一朵殷红的赤丹。

    奶奶，他要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