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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卿云便颦眉启‘唇’道:“聂表妹这话就见外了,聂姑妈生病,我们都很忧心,不过,聂表妹也别太过伤感,伤了自个儿的身子骨,聂姑妈吉人自有天相,况且,还有聂姑丈在天之灵保佑聂姑妈呢。”
站在她身前的淳于沛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因此,景‘春’堂里便出现一副诡异的场景,聂曼君在一边坐着,眼泪要掉不掉,而傅卿云和淳于嘉跟没看见似的,两人正在聊美食,说的十分开心,安国公早习惯聂曼君那小媳‘妇’样,见同为‘女’‘性’的傅卿云都不去理睬,他淡淡地抿个笑容,和淳于涵、淳于海聊着兵法,间或问一下淳于沛的功课。
傅卿云早料到聂曼君可能会在晚饭时发难,她却果真不是个安分的,既然聂曼君想踩着她凸显她的善良和孝顺,那么,她也没必要迁就着这个“表妹”。
淳于嘉扭头捂着帕子,肩膀抖动。以前聂曼君哭得最多的理由便是思念聂姑丈,以此获取大家的怜贤同情,既能拉住大家的注意力,又能博个孝‘女’的美名,这都是她惯常用的手段了。此时,傅卿云这句问话既符合常理,又无比讽刺。
安国公想了半晌,这才知道傅卿云嘴里的甘草就是甘菊的表姐,他微微沉‘吟’,傅卿云愿意问他的意见跟他商量,这种情况很微妙,他从未经历过,却觉得很新奇,也觉得很舒服,问道:“甘草留不留跟我都没大碍,夫人只凭喜好来定夺。 的确是个聪明伶俐的,经我手底下的人教导,忠心也是没问题的,夫人为什么不想留她?”
傅卿云暗暗翻个白眼,耐心地说道:“聪明忠心是好,但是那甘草也是个主意大的,她一个人把整个永和院玩‘弄’在鼓掌之中,连我父亲都算计进去了,这等聪明的丫鬟我可不敢用。”
傅卿云点了点头,甘草昨儿个就被韩嬷嬷送出府见她表妹甘菊去了,总之,她以后再也不想看见她们姐妹俩,她也想尽快把前世的梦靥忘掉,这一世的生活才是真实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一句安慰的话,聂曼君的眼泪果断落了下来。
最先对聂曼君的眼泪看不过去的是淳于沛,他站起身,走到聂曼君面前,给了聂曼君一个手绢,柔声说:“聂妹妹怎么哭了?”
她这话一说,虽然自责的是她自个儿,但那句“我们却在此欢笑一堂”还是让几个男孩子面有愧‘色’,不由得都深深自责起来。
聂曼君拭了拭眼泪,温顺地垂首,带着一点倔强地说道:“不是,大表嫂过虑了,曼君只是想到母亲卧病在榻如此凄凉,我们却在此欢笑一堂,我心里觉得自个儿对不住娘亲罢了,跟大表嫂无关。”
路上,傅卿云和安国公提到甘草、甘菊的事:“……听那甘草的意思,似乎想留在我们府上,不过,我却不大想留她。那甘草是国公爷命人悉心调-教的,便想问问国公爷的意思。”
聂曼君掉落的眼珠子忽然一顿,盈盈挂在眼睫上,惹人怜爱。
安国公想着昨儿个晚上的荒唐,不敢对傅卿云说半个不字,生怕惹她不开心,说道:“既然看她不顺眼,撵了出去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事我‘交’给底下的人去办。”
淳于嘉撇嘴,真觉得自责,聂曼君为什么不去陪着生病的聂姑妈呢?
回去后,两夫妻直接到景‘春’堂吃晚饭,聂姑妈称身子骨不舒服,没有来,聂曼君看见傅卿云神采奕奕,哪里像是着凉生病的样子,眼里不禁委屈地浮上泪光。
聂姑妈说过,‘女’人的眼泪要哭给关心她眼泪的人看才有效果。
傅卿云见她无缘无故地要哭,懒得理她,聂曼君的眼睛就是泉眼做的,那眼泪是说来就来,连反应时间都不给的,比小林氏和傅冉云的眼泪还要收放自如。她要因为这个就生气,那才是给自个儿找不自在,她就当聂曼君是个小孩子,哭够了自然就不哭了。
傅卿云气极而笑,不管聂曼君在责怪谁,那最后一句跟她无关却是着实在她脸上打了个耳光,合着聂曼君把淳于家的人不当外人,唯独她这个大表嫂是外人,独独把她排除在外。
傅卿云想的是,忠心要看是怎么忠心了,万一甘草认为做通房丫鬟或者姨娘也是在给主子固宠分忧,那岂不是她给自个儿找了个添堵的丫鬟。况且,她对甘菊没有好印象,没有对甘菊赶尽杀绝就是对甘菊的恩赐了,更不会安心留着甘草在身边使唤。
傅卿云这才抬起头来,赶在聂曼君之前,惊讶地问道:“聂表妹怎么哭了呀?都怪我照顾不周到,和嘉妹说的太起劲,没注意到你。聂表妹是又想起聂姑丈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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