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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梁高挺、额头饱满、眸光清亮、神色温谦，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似的，跟传言中的飞扬跋扈全然不同。

    杨妧用力将纸揉成一团，侧眸瞧见楚昕写的“杨妧”两个字。

    杨婵鼓鼓腮帮子，两眼亮晶晶地闪着光，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你瞒不了我”的模样。

    杨妧给范二奶奶引见，“这是国公府世子。”

    逐间屋子看完，杜嫂子心里有了数，笑吟吟地说：“院子杂草要拔了，地面清洗一遍，然后家具什物该擦的擦一擦，这些粗重活计交给我，其余精细活儿姑娘再慢慢干。”

    “应该的，应该的，我跟四姑娘原就相识，现在又是邻居，自然要更亲近些。”范二奶奶笑应着，偷眼打量楚昕。

    范宜修瞧见杨婵，立刻凑上去“妹妹、妹妹”地喊个不停，“妹妹，你会吹竹哨了吗？我能吹曲子了，待会儿我吹给你听；妹妹你又认识了几个字，学完《三字经》没有？”

    好在李先来得也晚，辰正时分才到，杨妧已经从容地吃完早饭换了衣裳。

    范二奶奶忙福了福，楚昕躬身还礼，声音清越，“我表妹年纪小，表婶对京都不熟悉，一家子老弱妇孺，以后还要仰仗二奶奶多加照拂。”

    杨妧盯住看两眼，将纸凑近灯烛，烧成了灰烬。

    杨妧嗔道：“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就寻思胡说八道，赶紧洗脸去。”

    杨妧应着，送他离开，掩上院门落了锁，又将屋门上闩，对饭桌前仍在写写画画的杨婵道：“别写了，洗把脸早点睡觉，明天咱们去新家看看。”

    楚昕没再理范二奶奶，而是微侧了身跟杨妧说话，“远山去买米面了，过会儿瑞安瓷器行会送碗碟过来，还有屋里的摆件，都让他们一并配好了。”

    “喜”的旁边涂着好几个墨团，想必是要写 “欢”字，但“欢”字难写，总是画不对，所以又涂黑了。

    杨妧脸庞热辣辣地，她羞恼地瞪着杨婵，“还不快去？”

    他穿件靛青色箭袖长衫，束着白玉带，身姿挺直得好像草原上的白杨树。

    杨妧昨天走马观花地瞧过一遍，这次引着杜嫂子再看一遍，正好合算一下各处需要添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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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不曾安睡，直到外面敲过了三更天的梆子才慢慢合眼。

    杨妧不敢多瞧，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楚昕将两份文书折好，塞进怀里，笑道：“我回去了，你把房契和文书收好。明天早上李先驾车过来接你，我办完事直接去四条胡同找你。”

    瑞安瓷器行主要卖越窑的秘色瓷，也有少量青花瓷或者釉里红，是京都颇有名气的瓷器店。

    杨妧笑道：“有盘子碗就好，摆件用不上，放着还怕打破了。表哥倒是帮我买些纸笔来吧，弟弟跟小婵都要写字。”

    没多时，范二奶奶带着范宜修也过来了。

    到达四条胡同时，临川已经到了，正在影壁前跟个穿秋香色褙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妇人说话。

    杨婵撇下嘴，蹦蹦跳跳地进了内室。

    杨妧笑道：“我巴不得小少爷多来几趟。”

    范二奶奶满脸无奈，“你看看，简直是个话篓子，我天天被他缠磨得不行，这下好了，有六姑娘做伴，我也少听他唠叨几句。”

    走近前去端烛台，看到纸上横七竖八的几个字，“表哥喜姐。”

    她早听说楚昕的名头，却没想到真人长得这般出色。

    他写台阁体，字迹淳和丰润，却又隐隐透出几分张扬，是藏也藏不住的锋芒。

    妇人上前给杨妧行礼，“我是隔壁范家的管事，夫家姓杜，我们奶奶打发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杨妧连忙道谢，“二奶奶有心了，也辛苦杜嫂子特为过来，快请进。”

    说着，回去唤来六个身板结实的婆子，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两人正说笑，楚昕阔步而入。

    临川开了锁，把窗户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