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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只见青布帘子被撩起，杨婵蹦跳着走进来，后面跟着满头细汗的楚昕还有穿着一身绯衣，无比骚气的顾常宝。

    两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当了死当，开出来这家饭馆。手艺倒是极好，但周遭都是穷苦百姓，有几人能天天吃羊肉？

    妇人道：“一早儿卖完了。火烧也不多，共有十六七个。”

    杨妧道：“没事，她家器具不太凑手，倒都是干净的。”

    有个二十六七岁的妇人端上两只茶碗，笑问：“姑娘想吃点什么？”

    店铺门脸很小，廊下一块匾额已经熏得发黑，隐约能瞧出“羊肉陈”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青菱提起茶壶正准备倒茶，发现有只茶碗的碗沿裂了道口子。

    杨妧哪好当着余新舲的面儿说，便提起另外一件事，“世子爷送给小婵一只小狗，调皮得要命，前天我摘了一笸箩素馨花，好容易把碎枝子挑完洗干净了的，晾在席子上，结果全被它扑在地上糟践了。我都想狠狠地揍它一顿，可想起是世子爷送的，打狗还看主人面……”

    楚昕目光亮如星子，笑着说：“我还买了些别的，让含光送回车里了……你喝得是什么茶，这里没有伙计吗？”

    她家的茶是苦艾茶，泡的时候加了冰糖，有些涩苦，也带着丝甜，倒不难喝。

    而富贵人家又不愿意到这种破落地方来。

    生活着实不易。

    余新梅无语之极，“这世道，竟然有人自己找骂，上赶着当狗的，真是平生之罕见。”

    陈大也是二婚，前妻嫌家里穷，扔下个瘫儿子跟卖货郎跑了。

    余新梅笑问：“先前你说快气死了，是什么事儿？”

    妇人笑答：“有，锅里正卤着呢，过一刻钟就得。”

    杨妧撩起青布帘子进去，里面也不宽敞，只摆着五张方桌，余新梅兄妹俩已经在坐着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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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妧问道：“今儿有羊头吗？”

    承影眸光一转，已将周遭看了个清楚，将蓝布口袋交给青菱，躬身退了出去。

    完全没这个必要。

    余新舲连忙站起来行礼，“顾三爷确实听岔了，舍妹和四姑娘正谈论楚世子的狗。”

    顾常宝红涨着脸愈加生气，“你敢骂我是楚霸王的狗！”

    杨婵重重点点头。

    杨妧“噗嗤”乐了，又不敢笑得太过张狂，掏帕子替杨婵擦擦汗，指着她手中一只胖兔子假面问道：“表哥给你买的，谢过表哥没有？”

    “那就来半只羊头，蘸水要两种，叉子火烧来……”杨妧默默合计着，“先给我们来十个，肉片打卤豆腐脑许是没有了吧？”

    杨妧口正渴，端起茶碗喝了大半碗。

    “那我们全要了，素菜您看着配四个，素炒豌豆苗一定要有。”

    “头一次来，”杨妧回答，“之前家里有亲戚提过这里，特地来尝尝。”

    妇人笑道：“难怪，多谢姑娘照顾生意，您请宽坐，羊头好了一并给您端上来。”

    顾常宝看到余新梅，浑身的毛就炸开了，竖着眉毛问：“大娘子，你是不是又在背后编排我？”

    妇人应着，着意地打量两眼杨妧，“姑娘不像是常客。”

    “切，”余新梅轻蔑地撇撇嘴，“别自以为是了，我们可没提你顾三爷半个字，不信问我哥。”

    杨妧听着身后青菱跟承影一问一答，熟门熟路地走到麻花胡同第四间店铺。

    所以生意始终不好不坏，挣点钱既要养活瘫儿子，还得拉扯后来生的一儿一女。

    妇人娘家姓赵，先头的丈夫死了，再嫁嫁给了年逾不惑的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