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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婆子“噗通”跪下，“夫人恕罪，原是在花厅外面，有位姑娘说干坐着怕大爷不耐烦，找了几个没留头的小丫头陪大爷玩会儿，我们两人可以抽空喝口水，又说此处没旁人过来，妨碍不了人。”

    张二太太臊得面皮紫涨，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却还惦记着替女儿往回找补，尴尬地笑笑，“母亲养猫的时候阿珮还小，原不知有这回事，只因这铃铛精巧，阿珮非常喜爱，平日里也时常拿着玩儿，出于好意才送给杨六姑娘。”

    孙夫人连声道：“实在对不住……”

    养猫逗狗的玩意儿，当成见面礼送人。

    一时更觉内疚，将那两个专门看着孙大爷的婆子唤来，厉声问道：“不是让你们在花厅外面，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也不好生看着大爷？”

    说着指了指站在杨妧身旁，穿着大红妆花缎袄子的杨婵。

    谁知道一错眼的工夫，小树林就里钻出几个人。

    转身递给张夫人，话里有话地说：“必定是您家姑娘的铃铛，实在对不住，旺哥儿孩子脾气，受人哄骗才要了这铃铛。张夫人千万别见怪。”

    钱老夫人轻轻摸一下杨婵的头，“乖，好孩子不哭，我那里收着好几样有趣的玩意儿，回头打发人都给你送来。”

    “夫人无需道歉，”杨妧温声打断她，“不是大爷的错，要怪也只能怪那些挑唆的人，夫人平常够不容易了，不用太过自责。”

    张氏闺名张娴，母亲娘家姓苏，生前大家都称呼她苏老夫人。

    “好意”两个字说得格外重，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把别人当猫狗？

    婆子天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孙大爷，既嫌烦又嫌累，能有个偷懒的机会当然求之不得。

    杨婵本就瘦弱，因才刚哭过，眼底泪意犹存，看上去怯生生的，分外叫人心疼。

    杨妧屈膝替杨婵道了谢。

    当即便要将欺哄他的那人揪出来，可身在国公府，张夫人就在身旁，她倒不好出这个头，便哄着孙福旺要来铃铛，皱着眉头问：“这铃铛是谁的？”

    而且她们亲眼看着假山周遭没有旁人，也是亲眼看到三个五六岁的小丫头陪着孙福旺捉迷藏。

    冷不丁后头有个男人追，谁不害怕？

    荔枝赔笑接了话，“回夫人，原本是张家二姑娘的，张二姑娘今儿早上送给杨家六姑娘的见面礼，还特地给她系在手腕上。”

    然后婆子出来呼喊。

    杨妧听闻，牵着杨婵缓步过来，朝诸人行个礼，盈盈笑道：“既是二姑娘心爱之物，我们也不便夺人所爱，仍旧还给二姑娘吧。我替妹妹谢谢二姑娘的好意。”

    孙福旺只是五六岁孩子的心性，听到有糖吃，还能不上当？

    孙夫人仔细看了看，果然在铃铛内沿刻了个小小的“苏”字，两只里面都有。

    孙夫人正要开口，只听钱老夫人恍然般，长长“哦”了声，看向张二太太的目光里明显带着几分不屑。

    孙夫人这才插上话，看着杨妧问道：“先前旺哥儿是不是吓着六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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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妧迟疑一下，“是有点没想到，还好荔枝姐姐带着糖，主要丫鬟婆子不懂事，喊打喊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贼寇进了家……只怕府上大爷也受了惊吓。”

    孙夫人听出她话外之音，是真的吓着了。

    钱老夫人瞧两眼，乐了，“这不正是之前娴姐儿娘亲苏老夫人逗猫的那个？我家有对一模一样的，当初苏老夫人看中了，照着样子也打了一对，说给猫系脖子上。因怕弄混，让匠人在铃铛里面刻了个苏字。我眼神不好，你看里头是不是刻着字？”

    也难怪，自家儿子已经十五了，身长六尺有余，面前这个小姑娘才三四岁，又生得娇滴滴的。

    她们急匆匆往这边走，眼睁睁地看着，孙福旺尚未碰到杨家六姑娘，那个丫鬟就“哇哇”开始叫唤。

    张夫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期期艾艾地说：“这不是阿映的……”

    所以两人就放心地喝茶吃点心。

    孙夫人眼圈泛红，她没想到杨妧小小年纪，竟这般体谅人，说出这般暖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