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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妧弯唇微笑，这个住处，她很喜欢。

    “阿映！”张夫人腾地坐正身子，厉声止住她，“老夫人重病初愈，难得有娘家亲戚登门探望，这种话切莫再说。阿珮也是，你们跟杨家姑娘处不来没关系，可面上务必要过得去，不能丢了咱家的体面……左不过她们住个一年半载的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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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枝脸色稍舒缓，浅浅漾出一抹笑笑，对杨妧道：“瑞萱堂午正时分摆饭，尚有一个时辰，姑娘先歇着，若有短缺不足之物，打发青菱她们跟我说。”

    “个高的是青菱、稍矮点的是青荇，”荔枝指着头前两人给介绍，随即板起脸，冷声道：“……老夫人既然把你们指派到霜醉居，以后要听从四姑娘吩咐，若有那种偷懒耍滑，或者欺负姑娘年纪小，不听使唤的，先打了板子，然后让你们娘老子领了家去，咱们国公府不养欺主的奴才。”

    楚映朝张珮挤下眼，又问：“那可难说，要是她们非赖在家里呢？”

    否则，早两年她就把张珮定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杨姮越看越欢喜，问道：“娘，您说这镯子得多少钱？”

    杨妧思量下，“你随我去整理箱笼，春笑和佟嬷嬷伺候六姑娘洗漱。”

    张珮下意识地咬了唇，静静等着张夫人的回答……

    杨姮低呼一声。

    众丫鬟齐声应道：“婢子不敢。”

    杨妧谢过她，自有小丫鬟送荔枝出门。

    可看到杨家姑娘的穷酸气，张夫人心里突然就有了底儿。

    霜醉居是三阔带两间耳房的格局，因曾经做过书房，三间正屋均开有窗子，此时窗扇半开，阳光斜照而下，映得满室灿烂。

    这玉镯竟比那对金簪还贵？

    楚映不满地嘟哝道：“那位二姑娘看见镯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四姑娘还好，可袄子裙子都是前年时兴的布料，浑身一股子穷酸气，土得掉渣，真不知祖母接她们来干什么，是嫌家里太清静？”

    丛桂轩里，赵氏关紧门户，也在收拾箱笼，杨姮坐在旁边满足地摩挲着腕间的羊脂玉手镯。

    赵氏瞧着杨姮欣喜若狂的表情，叹道：“要说值钱，还得数六丫头的项链，猫眼石最难得……便宜都让三房占了，要是阿婉能来该有多好。”

    但楚昕的亲事……着实为难。

    至于秦老夫人因何把杨家姐妹接到府里来，张夫人也不知道。

    二来，府里有个老夫人，宫里有个楚贵妃。头顶的两尊大佛都眼巴巴地盯着楚昕的亲事，哪一尊都绕不过去。

    张夫人看着张珮含羞带怯的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正房院，张夫人微阖着双眼斜靠在东次间大炕的迎枕上，楚映跟张珮一人捏一把美人锤轻轻给她敲着腿。

    来之前秦氏给了她一对镶着红宝石的金簪，赵氏估摸差不多值五十两银子。

    六十两！

    第16章 舒心

    青荇使唤着丫鬟们准备洗澡水，青菱则引杨妧走进西次间。

    杨妧手脚利落地把箱笼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候着杨婵梳洗罢，给她换好衣裳，又重新兑桶热水，坐了进去。

    张夫人将两人的眉来眼去瞧在眼里，轻笑声，“行了，别在那里打眉眼官司了，你们那点儿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咱们国公府虽说不需要通过婚姻找助力，可也不是什么破落门户都能攀上……过几日天儿暖了，花儿开了，花会正经要办起来，老夫人身体不好，我这精力也不济，少不得要你们两个张罗。阿珮多帮衬提点着阿映。”

    张珮朝楚映使个眼色。

    赵氏瞥一眼，“之前你爹给我买过一只，花了四十八两银子，成色还不如这个好，我琢磨着至少得六十两。”

    她一直想从娘家侄女里挑一个娶进门，姑侄两人齐心协力把这国公府管事大权捏在手里。

    秦老夫人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相中这样的人家，就是楚昕，也万万瞧不上杨家人。

    张珮轻声应道：“我听姑母的。”

    一来，楚昕性子倔，老早就放话，他的媳妇他要自己选，如果娶得不合心意，他立马出家当和尚。

    青菱恭谨地问：“我已经跟厨房要了热水，先前严管事打发婆子将箱笼送进来，姑娘是要先洗漱还是……”

    玉质温润滑腻，略带凉意，衬着她的手臂分外白净。

    杨姮压根没听到赵氏的话，她心里滚烫火热，脑子里想的全是进府来的所闻所见——雕梁画栋的屋舍，精美雅致的摆件，别具匠心的花园，成群簇拥着的奴仆，都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奢华。

    要是能过上这种日子，她再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