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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车队已行至镇里，在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停下。

    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马车刚停，杨婵便醒了。

    有荤有素，有当地特色菜，也有普通家常菜。

    镇子人多，就不能撩开车帘往外瞧了。

    杨妧轻笑，“小馋猫，”亲昵地点了点杨婵的鼻头。

    杨婵眼巴巴地看着，听得专注。

    夜里，天沉得没有一丝星光，宁姐儿小奶猫般哼哼唧唧，“娘，想喝水，想吃馒头蘸桂花酱。娘，我好像要飞起来了，眼前全是星星。”

    出人意外的是，女眷这桌竟然加了碟榆钱饼。榆钱混着蛋液和白面，摊得薄薄的，两面金黄。

    杨妧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掩好车帘，揪了簇榆钱塞到杨婵嘴里，自己也吃一把，笑问：“甜不甜？”

    含光淡淡回答：“举手之劳，”扫她一眼又道：“前面还有五里便是镇子。”

    那天，她记得清楚，是煦正二年九月初五。

    书上记载，地动之前往往有异象产生，或者是星象有变或者天气异常，或者鸡犬声乱。

    想必是他听到适才的话，折了树枝过来。

    宁姐儿是生生饿死的。

    她也未能熬过那一天。

    杨妧探头往外看，含光正随在车旁，错后半个马身。

    正说着，窗口突然出现一根树枝，上面密密麻麻缀着榆钱。

    严管事商议赵氏，“杨太太，看这天色像是要下雨，您看咱们先寻客栈安置下来可好？”

    杨婵跟宁姐儿有四五分像，都生得皮肤白净鼻梁挺直，不同的是，宁姐儿像杨妧，腮旁有对小小的梨涡，而且性子活泼开朗，见谁都是三分笑，杨婵却安静乖巧，见到生人会怯生生地往后缩。

    杨妧手脚利落地给她抿抿头发，把衣服整理一下，戴好帷帽下了车。

    她咬破手指塞到宁姐儿嘴里。

    杨妧每天仍会指点路边事物给杨婵瞧，只是杨婵毕竟年纪小，看过一阵便觉得无聊，加上马蹄哒哒，车轮轔轔，很容易入睡。

    一路平安无事。

    杨婵头一次出远门，忽闪着大眼睛四处打量。杨妧便将帘子撩开一条缝，指着路边树木告诉她，哪是槐树，哪是杨树，又见榆树上挂满了榆钱，笑道：“榆钱可以生吃，还可以蒸饼子、包包子，几时姐做榆钱窝窝给小婵吃……地里一片片绿色的是麦苗，麦苗抽穗能长出麦子，麦子成熟之后磨成面粉，就可以给小婵做饼子了。”

    杨妧不免想起临死前几日热得令人烦躁的天气以及彻夜不停的蛙鸣和犬吠。假如她早点知道就好了，可以早做提防，至少不能让宁姐儿离开自己眼前。

    她们埋在废墟里，开始尚有力气喊叫，后来喊得口干舌燥，就敲打石头，再后来，身体虚得连石块都举不起来。

    因小厮提前传过话，酒楼已备好酒菜，待人坐齐，菜一道接一道端了上来。

    第12章 争执

    严管事安排得极为妥当，每隔一个时辰会在路旁茶棚歇脚，用餐的酒楼和歇息的客栈均已打点好，只提前让小厮去报个信即可。

    正如此，杨妧愈发疼爱怜惜杨婵，把她当女儿般看待。

    早起从霸州出发时还是晴天，不知什么时候阴起来，天空布满乌云，暗沉沉的像是倒扣着的锅底，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咬一口，酥脆中带着清甜……

    杨妧放下手里的书，看一眼旁边安睡着的杨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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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婵不说话，张着嘴意示还要。

    杨妧忙道谢。

    杨妧便翻开《五行志》看两页。

    可是未及天亮，宁姐儿的身体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