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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开了那只交握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她的脖子。

    如果她永远只是他的就好了。

    在深不可测的海底深处，裹挟着冰凉杀意的海水从因地动而裂开的巨缝里轰然倾斜而下，几乎要溺死的神智挣扎着出来，甫一见光，立刻占据了她的所有思想。

    她再的眼睛也看不见别人的身影……她的耳朵再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她永远不会离开……她……

    他放下岑轻衣，站起身来，身形孤傲，如同一棵顶天立地的青松，头也不回地融入天地交汇间。

    想要看她再毫无防备和心结地对着他笑一笑。

    许是灵力的进入让岑轻衣感觉到舒服了一点，她停下了挣扎，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嘴角微微提起，仿佛做了一场什么美好的梦。

    那笑容实在是太甜，以至于沈千山忽然失了神。

    想要听她再叫一声师兄。

    然而他没有看见的是，一道淡淡的泪痕从靠在墙边的岑轻衣脸边滑下。

    他近乎贪婪地把她的每一寸都用目光一一描绘出来。

    想要在她看过世界万物之后如果觉得他还足够好时握住她递来的手。

    他的手指放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对不起。你不愿，我便再也不出现在你的眼前。”

    想要……

    想要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卸掉身上的职务，向天下宣告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得到天下人的祝福。

    她疑惑地抬手敲了敲头。

    无论是否是现在的他的所做，两世作乱所欠下的天下的性命都是要由他负责的。

    只要五日，他只需要让她在这个衍生小世界里待满五日，让金丹和她彻底融合，便送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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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身影绷得实在是太紧了，就像是即将要折断了一样。

    “轰隆”一声巨响。

    接着，他强行掰开她握成拳头的右手，五指不容拒绝地插｜入她的指缝。

    所有的杂念都化为一句话，沉甸甸地落在他的心头——

    不然又有谁来承担那些无辜的分离呢？

    尽管已经看过千次万次，梦里梦外，她的每一处都被他清晰地记在心里，可当这张脸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依然无知无觉地伸出手来。

    岑轻衣艰难地睁开重得和铁块一样的双眼皮，揉着睡得有些酸痛的肩膀，呲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想要再碰一碰她的脸。

    出去？从哪里出去？

    他的本体在这里，和上一次不慎落入的小世界不一样，这一次他紧紧关闭了同外界的联系，外面的□□此刻想必已经因为得不到本体力量的补给而快要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从此二人，界内界外，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巨浪轰隆隆地在他耳边轰然落下，将他的神智死死地压在不可抗拒、无法承受的重量下面。

    澎湃的灵力汹涌而入。

    曾经的回忆冲破束缚跑了出来，岑轻衣如今这张素白的脸和那张充满血污的脸重合在一起。

    她合该有最光明的前途，不应和他一切待在这空无一人的、虚假的世界。

    她瘦了啊。

    他的手从脖子上向上滑，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纷乱的思绪在他的脑中尖啸着拍打着，忽然如一头失控的野兽决了堤，内里被他一直死死压制的、与生俱来的疯狂与偏执冲破牢笼，横冲直撞。

    她记得自己睡得浑浑噩噩的时候做了许许多多纷乱复杂的梦，但一觉醒来就像是脑子被猫叼走了一样，大部分都记不起来了，只有一句话牢牢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他从来没做出过那些事情就好了，至少他现在还能坦坦荡荡地站在她身边。

    快点出去！你必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