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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照片不知道被谁撕成碎片，隐约看出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抱着画板侧站在路口。

    苏音把吹到眼睛上的头发夹到而后，半垂着脑袋，用手揩去眼角的湿润，迎着风声音很轻：“或许你爸妈一直在等你呢，因为等不到，才会失望。”

    新宿舍楼浩浩荡荡地动工，用的建筑材料都是市面上最好的，可想而知建好以后这栋楼该多结实美观，可惜苏音没办法住进去了，教编面试的前一天，她就把辞职申请交到了校长办公室。

    苏音对这座城市的眷恋很浅，印象最深的是几年前来这里参加竞赛，揣着慌乱的心漫天遍野地找到和人打架的少年，给他上药，把他带回去。

    如果不是眼前的女孩红了眼，卫强大概会以为只是一抹温柔的风拂过，什么也没发生。

    晚上趁着睡觉，有人偷偷去翻江野的衣服，最后六个人，被红着眼的少年赤手空拳打得半死，江野自己也不好过，身上零零散散许多伤，刑期又被加长。

    卫强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毫不犹豫地离开，四年时间，坚定地在她的生活里消失干净，似乎一点也不留恋。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

    朱老师的宿舍一直空着，短暂住过两天的男人再没出现。

    所以和所有人一样，对有过不光彩历史的他们避如蛇蝎？

    “姐姐，有个叔叔一直在看你哦！”

    卫强说：“苏音你不懂，像我们这种骨子里就低人一等的人，是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的。”

    苏音松开行李，想也不想地朝女孩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又瞬间手脚冰凉。

    也从没问过她的想法。

    那几个刺头用鞋尖碾住少年的脖子，嚣张地说：“怕什么, 这小子一心想着早点出去，怂得要命，不敢惹事。”

    所以一出狱，他想方设法联系苏音，把江野的消息递了过去，不带任何目的，或许是出于不忍心吧，不忍心一个男人抛弃尊严低到尘埃里，所为的那个人却一无所知。

    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进机场，候机的时候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一个小女孩砰砰跳跳地跑过来。

    一瞬间的失望铺天盖地，像隆冬最沉的雪顷刻就把她压垮。

    得知两人没有在一起，卫强连擦汗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晦涩地捏紧瓶子：“因为他坐过牢吗？”

    走得有些远了，他又跑回来，眼眶通红，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终于鼓起勇气看向苏音的眼睛。

    一无所有，没有筹码，连站在阳光底下的勇气都没有。

    细软的声音像温柔的风从卫强耳边飘过，他“唰”得一下扭过头，疑惑那真的只是三月里偶然的微风。

    爱之欲生，怎敢把生命浪费在混沌中。

    “曾经等过。”

    父母真的翘首以盼等他回家？可他是他们的耻辱啊……

    监狱里不允许藏东西，他亲眼看到江野从探视窗口回来，袖口里藏了一小张照片。

    卫强也不屑和这么懦弱的江野打交道。

    苏音摇摇头，风吹得很轻，压抑的哽咽声轻而易举被吹散，“他不告诉我，出来后，也从没来见过我。”

    卫强突然明白，江野想出去，是想见一个不敢见的女孩子。

    虽然还是很讨厌江野，但他终于愿意承认，他不如江野。

    “三年前出来后我想回家，可是我没敢回去，我害怕，我怕看到爸妈对我失望，更怕他们不要我，所以我去了另一个城市，拼命打工，我没江野那么有本事，”他笑了一声：“但我拼命干活，赚很多很多钱，总有一天能挺起胸膛回家见他们。”

    明明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忍不住心怀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不嫌弃江野，一直都在等他吗？”

    得知苏音弃考，王校长惋惜地感慨了两声，全场最高兴的是李琴，如果不出意外，她的侄女应当能顺利来这边任教，住上崭新的宿舍楼。

    卫强半晌没说话，最后沉默地喝完最后一口水，起身重新扶住推车。

    看吧，只要他想，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离开，还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混乱。

    原来在她心里，一直期待着看到江野吗？

    那个人侧着身站着，不是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