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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妈妈对我并不好，”那是母亲去世后，苏音头一回倔强地和小姨顶嘴。

    没理会神情变幻莫测的江野，苏音沉默着回到自己座位上，看到桌上摆着一瓶没拆封的云南白药喷雾，她没动，收拾好书包后，抱着画板走出教室。

    黄爱玲忽然端着茶杯走出来，瞄了一眼：“呦，这孩子，你爸爸不过是训斥了两句，你怎么还哭上了呢，快擦擦眼泪别哭了，地板晚上才拖过一回。”

    看到苏音进门，黄爱玲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嘴角：“你爸和你有话说，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俩聊。”

    苏胜民满脸通红地吼完，发现小凳子上的女孩不说话，低着头，眼泪簌簌地往地板上掉，肩膀颤抖得不成样子。

    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孩睫毛轻颤，轻手轻脚地翻开书包，从里面拿出纸和笔。

    “因为我不能说话，所以让你们难堪了吗？”

    苏音盖上笔帽把纸递给他。

    长发及腰的女人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脸：“你妈妈只是生病了，其实她很爱你的。”

    再不亲也是自己的女儿，苏胜民看着有些心软。

    —

    黄爱玲跟在他身后进屋，关门前还不忘叮嘱苏音：“莹莹可能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别吵醒她。”

    黄爱玲这么说完，苏胜民脸上的动容也瞬间收了回去，站起身睨了苏音一眼：“你回屋好好反思去，等会和你妹妹道个歉。”

    不懂事的苏音曾抱着妈妈的腿哭，求她不要扔掉小裙子，也曾偷偷把裙子藏起来，试图让妈妈再也找不到。可是渐渐的，苏音明白了一件事，故事的结局并不会因为她的眼泪和挣扎而更改。

    苏胜民指指对面的凳子：“坐。”

    不远处苏莹的房门露出一道缝隙，苏音瞥了眼，安静地坐下来。

    这一副画，苏音两个小时完成，画得很潦草。小姨以前说过，画画要专心，更要全身心爱护自己的画作，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江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在生气，看着小姑娘离开，只觉得那个背影好乖好乖，超出了十几年来他认知的所有。

    门关上后，苏莹立马从房间探出头，朝苏音扬起下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学校乱说。”

    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心思被勘破，苏胜民不仅没感到一丝歉疚，反而变本加厉冲着她发火：“你不能说话是我的错吗？还不都是你那个神经病的妈，你现在反过头来怪我，还当我是你爸爸吗！”

    “今天在学校和莹莹闹矛盾了？”苏胜民在公司干了十几年，办公室里那一套做派他十分熟练，板着脸训斥道：“你是姐姐，虽说你不能说话，我也不指望你在学校能帮着照顾妹妹，但也不能去找她麻烦吧，你知道今天你让莹莹在班里有多难堪吗？”

    苏音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到苏莹面前。

    “让我把手表还给你？”苏莹撕碎了那张纸：“让你画的画呢，一手交画，一手交表。”

    八点二十五，苏家客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苏音开门时，苏胜民正坐在沙发正中间，黄爱玲坐在他旁边，侧头和他说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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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苏音没再和她争执，回到房间重新摆上画板，对着窗外稀疏的星缓缓落笔。

    苏胜民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女儿是不正常的，她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随时和对方交流，整个过程笨拙又呆滞，让他觉得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