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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一切，就不能再封上双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可以不计一切代价，背负任何骂名，送她登上皇位，只为还斐朝十三州数千万百姓一个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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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从述苍手中逃出来以后，她没有去找官府、没有求助任何人，独自一人北上，强迫自己看遍了这从前从未放在心里的山河与百姓。

    她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

    裴青轲在她对面坐下，道：“你若不折腾，你我确实都可以无恙。”

    裴青轲坦然承认，“是我。”

    二皇女独自一人，正在那颗老树下的石桌旁，看一本书。

    人心就那么大，把巨大的仇恨压扁了、砸实了放在心里，才能放得更多。

    在那之前，裴青轲从来没有独自出过丰都，她久居皇宫，地位虽然比不上受宠的几位皇女，却也不差，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大斐需要、应该、也值得有一位仁君、一位爱重百姓、心有公正的仁君。

    只是她不配那个位置而已。

    二皇女幽幽问道：“是我要折腾吗？当年是谁算计，将我困在着暗无天日的皇女府里，再不能出去，是谁？”

    不。

    她是皇室的人，生来就有责任。

    “那便足够了，她们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二皇女笑了声，道：“谁知道呢，这世上没有如果，五年前，我很恨你，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五马分尸，现在……”

    二皇女将书倒扣，侧眸不看她，问：“只因为我……喊了那一声‘二皇姐’？所以你便要报复我吗？”

    那个人是逐渐长大愈渐合适的裴允泽。

    只想早日出宫立府，自由随性地活着。

    国将不国，民将不民。

    二皇姐。

    若是如此，裴青轲道：“起码不会害你。”

    皇宫的安逸奢靡仿佛还在近前，寻常人家的穷苦便撞进了眼中。

    “六皇妹，别来无恙啊。”

    二皇女目光落在瓷瓶上，没有多少停留，抬手敲敲书脊，“回忆过去是件痛苦的事情，尤其对被囚禁的人来说。但我除了回忆，还能做什么呢？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有时候会后悔，当时若是我认了，被抓了，再回来会不会就不会树下你这个敌人，凭我们那时的关系，你说不定还会帮我……”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时，像是见到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怀念地笑了起来。

    不是看上去温厚仁德、实则为己自私的二皇女、不是懦弱无能的三皇女、不是视人命为草芥的七、十皇女，甚至不是她自己。

    直到述苍将她带出丰都，将斐朝百姓的一切□□裸地展露在她面前。

    她知道母皇不算是个好皇帝，但也不是个残暴的人，还算过得去，再说这一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裴青轲将一个精致的青色裂纹小瓷瓶放在桌上，贴心地打开，道：“皇姐觉得呢？”

    她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府里侍候的人本就不多，此事之后，已被悉数带走问责。

    这三个字，大约是一切的开端。

    从来都不是报复。

    没有江州到丰都的那程，是谁做上那个位置，和她都没有关系。

    报复？

    历经千辛万苦、人生百态后回到丰都，从前那个对一切都不太在乎、向来不争不夺的六皇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