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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惊，猛然抬起头来，坐在地上。

    她看着那不平静的水面，手渐渐伸了过去，在快要触碰到水面的时候，有人拉回了她的手。

    整幅画看上去恢弘开阔，令人震撼不已，可若是将里面的每个部分单独挑出来看，每个部分又可以单独成为一幅新的画，而且丝毫不逊色，简直堪称完美。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画出这么优秀的画作？

    “而那个偷我笛子的鬼，躲进了皇宫里，我在汴京看到了宫里在招收学子，于是我便去报名成为了画学里的一名学生。”

    很快，除了老头的声音，又出现了小孩的声音，小孩在哭，哭得很伤心，紧接着，又出现了妇女的声音，妇女也在哭。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有一天，我的罗笛红铃被一只鬼偷了，我顺着它的痕迹，一直追到了汴京。可是，沿途我却看到了拦路抢劫的强盗、杀人越货的抢贩、占山为王的草寇、饿死路边的小孩、沿街乞讨的老人、跳进河中的妇女……”

    水上有许多渔舟游船，荡曳其间，让人仿佛感觉那水波就在飘荡一样。画上面的人物虽然很小，但是却鲜动活泼，看着人们在用力地划桨，在使劲地拉网，就忍不住在心中为他们呐喊，希望他们能捕到很多的鱼。

    画上采用的颜料是石青、石绿等矿物质，所以呈现出来的连绵起伏的青山，一望无际的绿水，是那么的逼真，那么的真切，像是身临其境一样。

    可是，公主府里没有老人啊。

    月赵将耳朵贴近画，发现那些声音都是从画里面传出来的。

    苗肆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画收了起来，放在了书房内，将她带到了皇宫最高的城墙之上，他坐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万千灯火，问：“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忘川。一切生命的终点。”

    每座山与山之间或以长桥相连，或以流水沟通，使各段山水独立又相连，达到了一种步移景异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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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续做着他的享乐皇帝，闭眼不见世间的疾苦。”

    她慢慢地展开画卷，心情比以往都要澎湃一些，她想知道，这个令无数少女着迷的少年，画的画究竟是怎样的。

    月赵这他这一盯，竟然羞耻地垂下了头，小声地说：“那种毒药叫鹤顶红，吃了之后，必死无疑，而且……还无药可救。”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多。他们全都在哭喊着，他们好像很饿，又好像很痛，他们在呼喊，在求救。

    月赵摇摇头：“不知道。”

    可是月赵仔细一看，画上却什么都没有啊！

    月赵侧头去看他的脸，发现他正望着远处，望着她看不见的远处。

    “啊？就是鬼门关吗？”她很诧异，难怪那个时候，她会时不时地听见下面传来厉鬼的嘶吼，“上次我差点掉进的那条黑河，就是忘川的入口吗？”

    月赵犹在惊忡：“刚刚你听见了吗？画里面……好像有人在哭，他们很痛苦……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桌子上摆不下，她便将画放在干净的波斯灰色地毯上，慢慢地铺开。她趴在地毯上，从右到左，慢慢地看过去。

    “可是，当他看到后，却假装没有看到，假装现世安稳，一片繁荣。”

    “你看到的是无尽的繁华，可我看到的，却是无边的凄凉。”他淡淡道。

    是谁在说话？

    月赵不解，但也坐了下来，看着下面的长街宅落，灯火辉煌，看着人们游逛在街道，听着人声鼎沸的叫卖声，道：“繁华。”

    “不是让你不要打开吗？”苗肆不知何时出现的，愤怒地吼道，手腕一转，画就被他收了回来。

    “你知道封灵山下面的那条河，通往哪里吗？”他又问。

    “我画了一幅《千里江山图》，献给那位天子。然而这幅图，并不像表面上的，只是一幅简单的山水画，我在其中画了沿途看到的一切，把那些恶鬼全部都藏在了画上。”

    “我希望他能够看到，在这盛世之下，藏着的另外一副面孔。”

    月赵感觉自己快要沉浸进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一个年老的老头。

    第82章 饿殍

    “你还敢跟我解释？”他将她的脸抬起来，一双星眸注视着她，好奇地问：“你道我卑劣阴毒，你自己呢，还不是一样。你对我就这么无情吗？给我吃这么毒的药……”

    月赵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又打开了那幅画，这一次，她是怀揣着想要了解他的过去的心思来看的。

    “他不仅将画赐给了别人，还赐给了我一杯毒酒。”说到这里，他忽然回头望向她，说：“那毒酒和你喂我吃的毒药，是同一个品种。而那个赐我毒酒的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