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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渐渐深沉的天色：

    “我问遍了，有个叫珏儿的，人家说根本不认识你，他爷爷可凶了！”

    西街口的角落，一个穿得鼓囊囊的小姑娘蹲在地上、看人来来往往。

    老人愣了愣，随后捋着胡子大笑起来，他在他肩头拍了拍，替他系好锦袍的衣带：

    但念书是要钱的。

    他睁大了眼睛，那时他只觉得老人的每句话都晦涩难懂，但他至少听懂了一句“我想让你在我的学堂念书”。

    他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许久，他才别过脸，吸了吸鼻子、语气有些闷闷地：

    “孩子是璞玉，就算生在泥土里，我也希望你们都能朝着天空生长。”

    他沉默了很久，并不明白老人眉宇间深深沉沉的叹惋和沉痛，只是看着那些恶狠狠的少年，轻声问了句：

    有人在她屁股上踢了一脚，她捂着屁股大叫着跳起来，那男孩便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不满地瞪着眼睛：

    “你眼前是天空，脚心的泥，才能助你开出最好的花。”

    “先生请披上吧，我家有些远，您会着凉的。”

    “什么是桎梏？”

    他忽然想起巷子里老人的笑，无可奈何、苦涩、而感慨。

    心里有个声音在拼命的说：跑，他看见你真正的模样，一定会掀了这幅慈祥的脸皮，像其他人一样看你，用你听不懂的话嘲笑你。

    老人在渐渐落下的雪里等待他的答案，他在锦袍下掐了掐自己的手，又狠狠咬紧了牙关。

    她气鼓鼓地背着手就往书院走，司摇光跟在后头喊：“你就知道人家是胆小鬼？”

    老人错愕了一下，他便重重吞了口唾沫，声音极轻：

    鼓足了全部的勇气，他扯下曳地的锦袍，试图替老人披上。

    原来那个地方叫学堂，他们做得事、就是珏儿说得念书。

    他看了一眼尚在远处朝他们指指点点的少年们，眉宇间有一闪而逝的惋惜：

    仿佛在等他的答案。

    然后老人收回手，揣在袖子里，静静地微笑着看着他。

    “先不说这个，天太冷了，我们去你家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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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的骨头刚刚动了一下，身上沉坠的锦袍就蹭了蹭他的手。

    老人笑得更开怀了，他站在桥上望着河里来来往往的客船，感慨地叹了口气：

    “都怪你这个笨蛋。”司摇光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人家肯定不想跟你做朋友。”

    “你的人生就有许许多多的选择，而不会终生屈从于武力、奔忙于生计。”

    男孩指了指屁股上被刮出丝的裤子：“拿着大扫把追着我打，可吓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想拔腿逃开，他跑得快，老人绝不能追上他。

    沉甸甸的，像老人温和慈蔼的笑容。

    “我想让你在我的学堂念书，以后你就会明白很多奇奇怪怪的词。”

    他不想让这样的笑容、再出现于这个连弯腰都颤颤巍巍的老人脸上。

    “你眼前是脚下的泥土，那脚底的泥、就成了你一辈子的桎梏。”

    快跑！

    ……

    “所以我要去你真正的家。”

    “但是你帮我捡了袍子，又安慰我不要在意豁牙的事，我便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

    “不做就不做，我才不跟胆小鬼做朋友！”

    司扶风这才悻悻地收起脸上的笑，她沉默了片刻，半晌，狠狠踢了块石头进河里，恼火地嘟囔：

    “谢……谢谢先生，但是我没钱。”

    司扶风看了眼他的裤子，乐呵呵地拍手：“嘿嘿，回头爹又要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