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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仲瀛扬起下颌，慢悠悠吹开面前飞舞的薄雪，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开心的事，他笑得灿烂：

    “对，我让王府的侍卫，带着鸟铳去偷袭守城的军队了。”

    他的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城墙上骤然闪过几点光华，仿佛午夜星坠，仿佛波光闪现。紧跟着的便是遥远而空旷的炸裂声，断断续续，隔着渺远的雪夜，像是谁家孩子在甩着鞭炮。

    司扶风和姬倾才望见城门，城门下便有番子飞驰来报，说是临近天亮时，恪王府的侍卫袭击城门守军，眼下城门封锁，除命他迎接姬倾一行外，再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身后的人领命，他们上来拖拽着司仲瀛。司仲瀛并不反抗，只看着曹蓬山奔向夜色的身影，慢慢勾起一个微笑。

    ……

    司扶风一把拽住他胳膊，摇摇头：“你去找大档头，他那里必定是有了突破性的线索，才会这样等得急。我多带些锦衣卫和番子，若有不对我会立刻来找你。”

    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将随他葬身火中。

    “除了满都拉图这个人间第一，如今我便是人间第一了，就是有什么事、我也能自保求援，你便放心些吧。倒是你，去完诏狱快休息片刻，你都几夜没睡了？不爱吃东西还不爱睡觉，修仙这不是这样修啊。”

    曹蓬山的脸色猛地变了，他平淡的面具似乎被闪光炸出了一道裂缝，里头露出了震惊和凶狠的颜色：

    “但等我们到了太傅府上，叫门许久都没人应声。公主不放心，叫我们进去看看。这一看不打紧，满地满墙都是血痕，却见不到一具尸体！”

    姬倾眉峰微挑，只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恪王眼下在何处？”

    姬倾当下便调转马头，沉声道：“我陪你去看看。”

    番子朝北边一指：“大档头说得了新消息，非常重要，请您一回来、即刻往诏狱会合。”

    “这座城很快就会锁成铁桶，所有人都将困死在这城中。你们要走，只有眼下的机会。”

    地狱的业火就要烧向人间了。

    “你说，下一刻，他们是不是就会找上我了？下一刻，他们是不是就会封锁京城了？”

    “谢府？！”姬倾慢慢挑起了长眉，司扶风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心头都是一沉，司扶风微微蹙眉：

    “要么立刻从京城消失，要么留下来陪我和司家一起覆灭。”

    姬倾动了动唇还要说话，司扶风却抬手在他愈发殷红的眼梢上摩挲了一下，脸色便有些不悦：

    司扶风和姬倾眸中俱是一亮，他俩扯了缰绳就要往诏狱去，却看见公主府的几个侍卫慌慌张张地来寻。司扶风心中一惊，喊住他们：

    姬倾沉默了片刻，终是反手拉住她的手腕捏了捏，轻轻叹了口气：“好，我等你回来就睡。”

    曹蓬山身后，有人低声道：“来不及了，我们只能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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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了一整队番子跟着，沉声嘱咐她：“只怕京城异动已经开始了，千万小心……”

    “就像谢府所有人都被劫持了似的，公主不知道怎么办，叫我们来城门口等您，请您带锦衣卫一起去看看。”

    身后的武者们抬起了他们沾血的长刀，开始朝司仲瀛围拢。司仲瀛张开他的手，一丝丝流苏便柳絮般随风散落，他却噙着笑，盯着那飞散的流苏，幽幽叹息：

    姬倾微微颔首：“那大档头现在何处？”

    “你！”

    番子叹了口气：“大档头带人去宗人寺拿人，但到那里的时候，宗人寺上下已遭屠戮，恪王也不见了人影。小的们查遍了城门岗哨，可以确定恪王尚在城中。眼下正挨家挨户地搜，恐怕要些时间。”

    “不行，”曹蓬山皱起眉，片刻后，他咬紧了牙关：“你们先带他去安全的地方、躲避锦衣卫的搜查，我去问问那位大人的意思。若是没有他和那位大人，我们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世间，再没有司家的坏血！

    “你们看、烟火！”

    他大笑着张开双臂，寒风从他漆黑如夜的袍袖下掠过，吹起那缥缈宽大的衣袖，飘浮如沁入夜色的噩梦。司仲瀛像是在拥抱冰冷的星夜，合上双目的时候，胸膛中发出舒畅而颤抖的喟叹：

    “怎么了？公主没事吧？”

    “当时在大报恩寺，元峤也是冲着谢璀去的，我们一直怀疑幕后之人要对谢太傅下手。”

    侍卫长喘着粗气抱拳回禀：“可找着郡主了，大早上咱们护着公主才要去提督府，却发现谢公子泡在公主府门口的燕河里，谢家公子身上被铅丸打中了，人都没了意识，幸好扒着浮木没松手，这才留了口气，公主看见、便立刻送了他回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