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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扶风的脸色立刻变了，她伸手去揭开纱布，里头露出寸长的钉子，上面黏着黑红的血肉、有的还连缀着丝丝缕缕的白脓。

    “礼貌不会显得冷漠，也可以拉开和我们的距离。一般来说，恰到好处的礼貌，是最不容易被找出破绽的。可惜……”

    斯日波一拳重重敲打在胸膛上，眼睛里亮起了决绝的光：“愿为将军赴汤蹈火。”

    他的眸光像寒天的暮色，冰冷地沉了下来：“可惜我，不是一般人。”

    然后她提起□□，转身就走。

    “你们会回到家乡的，草原的马蹄迟早会踏平大胤的疆土。”

    斯日波看了看紧闭的窗扉，缓缓摇头：“我们在胤人的土地上，不能只从一条路撤离。到时候您带人取道往北，澜川此时应当结冰了，您渡过冰河，就可以抵达北境、脱离胤人的掌控，再从北境取小路回大营。我带人原路返回，一路留下痕迹，胤人一定会来追我们的。”

    应慎一头的薄汗，尽管用了麻沸散，但这些钉子围绕在司摇光的骨节和膝盖边上，每一根挖出来的时候，都要极致的小心，稍有偏差就会碰到他的筋络。更别提层层叠叠的鞭痕、烙印、刀伤，司摇光一个人身上、攒够了他好几年才能见到的伤痕。

    满都拉图深长而悠慢地呼了口气，缓缓摇头：“不对，恐怕探子们，已经死在半路了。”

    斯日波下意识攥紧了马刀，声音却有些颤抖：“要不要再等半日看看？”

    “我们知道！”斯日波单膝跪了下来，额头抵在满都拉图的佩刀上，声音坚决如冷铁：

    她数了数，足足十八根。

    应慎端着铜盆从内间出来，盆子里盖着纱布，晃悠的血水漫过纱布、便洇开了绯红的颜色。

    ……

    三五年……

    他看向司扶风的脸，姑娘脸上仿佛异常的平静，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过来，比刀光还要清亮迫人。

    司扶风微微睁大了眼睛，一个武将的三五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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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满都拉图露出一个深长的微笑：“因为他们害怕，他们怕我们离开。所以他们既不敢表现出恨意，也不敢与我们过多交谈，因为话越多，越会暴露端倪。”

    满都拉图吹去匕首上的毛灰， 眸光落在呼啦啦的窗纸上， 仿佛穿透了幽深黑夜：

    “走路是没问题，短时间内是上不了战场了，但是按照下官的方子好生调理，加上世子天生的底子，三五年后便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了。”

    “我哥的腿还能走路吗？”

    “到那时，四海皆是我们的故土。”

    斯日波摩挲着胡子上坠下的古银片，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礼貌。每个人都很礼貌，而且疏离， 驿臣除了送饭和必要的寒暄，也没有像之前那些人那样，同我们攀关系套近乎。底下人看见我们也只是低头鞠躬，不多说一句话。”

    那沉冷的神色逼得应慎呼吸一滞，他赶紧挪开眼睛，笑了笑：

    “那你看，这个驿站里的人呢？”

    “我们回不去家乡了，但我们的英魂会永远守护在您左右，您在何处，我们便在何处。”

    满都拉图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斯日波，你要知道……”

    斯日波的心也沉了沉：“没有，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我们离大胤的都城太近，以至于传递消息的探子追不上。”

    满都拉图黑黝发亮的指节在桐木桌上敲打，沉缓的节奏仿佛战鼓声迫近，让人心惊：“事情有变，你们去试探一下这些人。”

    满都拉图的大掌落在了他肩上，他的声音和掌心一样炽热厚重：

    她许久没说话，半晌，才慢慢牵起一个平静的笑，轻声说了句：“多谢应太医。”

    满都拉图与他耳语了几句，而后直起身，低声吩咐：“若是后一种情况，你立即安排我们带出来的所有人，假装身体不适，早些熄灯、全部从暗处撤离，我们启程回西境。”

    满都拉图看向斯日波，神色凛冽了起来：“大汗那边，这两日可有消息？”

    司扶风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只静静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