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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叛？！”萨日娜的脸上浮起了惊讶的神色，很快、她便理解了少年的意思，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始大笑、笑得连肩膀都在颤抖：

    “等羊全部换完了，草原下雪了，我和乌尤困在帐篷里。没有羊、没有鲜奶、更没有火，大雪下起来、连地面都硬得像冰，我躺在地上抱着我的女儿、想着就这样一起睡着，也是天神的垂悯。”

    “他走得第二个月，就有带刀的男人、在晚上摸进我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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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喉头哽了一下，再说话时，还是扬着下颌、那般薄冷地笑：

    她望着少年手里的匕首，露出一个嘲讽地笑：“对，他们和你这位小英雄一样，带着刀来女人的帐篷。每天晚上，都是不一样的人。”

    萨日娜端着鲜奶走进帐篷的时候，裹着毛裘的小儿子正在绒毯上转着他的拨浪鼓。

    她就那样温顺的垂着眉眼，仿佛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即将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无法透过那圣洁无暇的肉体、触及她空茫的灵魂。

    退出金帐的时候，苏日回望了一眼。

    月亮沉没于欲望的深海。

    苏日摇着头收回了目光，毡账的绒帘落了下来。

    只在看不见的角落，她兰草一般柔软的手，轻轻攒住了裙摆。

    少年不语，只有握刀的手颤了颤。

    像丑陋的雪，落在了花瓣上。

    铜盆砸在绒毯上，泼开一地乳白的奶香。当啷一声脆响里，萨日娜发出短促的尖叫，却被面具后的呵斥止住了：

    她终于露出些惊讶的神色，下意识朝少年走了几步：

    “你不是在你们摩汉部落的军帐里吗？又有人欺负你吗？”

    代先生微笑：“请大汗尽情享受今夜，明日，我和阿瑚还要疾驰返回大胤。”

    厚重的毡炭被揭开了，披着斗篷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雪白又纤长的手缓缓拉开了斗篷的丝绳，于是、连苏日也在刹那间睁大了眼睛。

    她说着，忽然冷笑着撩开了自己的袖子，那并不算纤细的胳膊上星星点点布满了坑洼的伤疤。

    然而雪亮的匕首就架在他胖乎乎的脖颈上。

    图钦慢慢握紧了手里的刀，紧绷的筋脉和颤动的喉结下，他露出了血腥而贪婪的笑。

    名为阿瑚的美丽女子曲了曲膝盖，她漆黑的长发柔柔蜿蜒在裙摆上，让人想起温软又静谧的湖弯。

    少年的刀锋在婴儿脖子上勒了勒，萨日娜立刻顿住了脚步，他恶狠狠地质问她：

    “你说背叛？”

    “乌尤已经被他们葬在了雪里。”

    ……

    “从本汗的床褥间下来的女人，只怕不能于马背疾驰。”

    “你为什么背叛了查干巴拉？他的女儿在哪？！”

    “这不是查干巴拉的孩子，你背叛了他！”

    图钦摩挲着下颌，舌头一一舔过尖利的牙，他的笑声闷在胸膛里，听上去，宛若野兽的嘶吼：

    婴儿的脸又圆又红，肉嘟嘟得仿佛看不见脖子。

    “别喊，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代先生瞥了一眼他的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婴儿咽喉上的刀锋紧了紧，但孩子只是眨着一双眼睛、扒拉着那面具哈哈地笑，面具后的眸子里沉沉扬起怨恨的光：

    “可我是个罪孽的女人，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别人的帐篷里，但是乌尤不在……”

    萨日娜睁大了眼睛，她颤抖着放下捂着嘴的双手，盯着那阴沉凶狠的眼睛，声音里有迟疑：

    “阿瑚，今夜、你要代表我们所有人，好好致歉。”

    “阿……阿拉夫？！”

    “有的人胸口有疤痕，有的人喜欢把我像牲畜一样按在地上，还有的人，会拿火来烫我。”

    那个高贵得像雪月的女人跪在了地上，她的面前，男人错金的腰带落了下来。

    “后来两年，我都是一个人带着乌尤在湖边上放羊。再后来，乌尤病了，我没有钱，便拿那几头羊去跟萨满换药。”

    代先生起身，笑得志得意满：“大汗只管尽兴，我们阿瑚，是个坚强的姑娘。”

    他们无法形容那个女人的高贵和美丽，只知道她像一颗流转着辉光的珍珠，一刹那、黑夜飘散，皎洁的明月照亮了整个草原。

    “我喊查干巴拉的兄弟来，他骂我是肮脏的女人，把我赶出了他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