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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去给太子……预备丧仪。”

    有一点冰凉落在了他的鼻尖上，那雪白的晶莹化开，留下些许温热的水痕。

    姬倾的脚步顿住了，他低着头、没有回身。司扶风便绕过去，他却又别开脸，声气淡淡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司扶风的耳边只回荡着“说不了话了”这几个字，她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雪柳，微微眨动着眼睛，像是在自语：

    柔训抬起头，抓着她的衣袖晃了晃，温柔地笑：“这里有我，你先去陪陪厂公，有事我会喊你的。”

    宣王从太子寝宫出来的时候， 手里捧着个圆圆满满的柿子。

    他说着，轻轻合上了微红的眼眶。

    司扶风这才牵起个苦涩的笑，捏了捏她的手，转身分开往外涌的医官们，大步朝姬倾追了过去。

    他大步朝寝宫外走，曳撒上的流云动荡流淌，仿佛在天际搅动的雷暴。司扶风下意识朝他伸出手，却又低头看向司伯玉，眉眼里全是焦灼。

    “我哥”这个称呼，让司扶风也沉默了片刻。最后她摇摇头，轻声问：

    很快、便有第二片雪白悠悠摇落而下，三片、四片，连绵成京城的第一场雪。

    “他生前不曾受过皇家的眷顾，如今、却要成全皇家的体面。”

    司扶风犹豫地看向太子，柔训便笑了，歪歪脑袋：“扶风，你要相信我呀，我可是姐姐呀。”

    司叔衍慢慢合拢了手掌， 把柿子包裹在掌心，他望着回廊外渐盛的雪， 竟也显出了迷茫的神色。就那么一刹那，他仿佛做回了一个平凡少年：

    司扶风怔了怔，她沉默了片刻，伸手一把拉住了姬倾的手。姬倾却暗地里使劲，把手往回抽，硬生生不肯看她的眼睛，只有唇角一点自嘲地笑：

    但到了这三个时辰，他却头一回希望，时辰这个词、能代表永远。

    “伯玉哥哥似乎只是想见见您和恪王，我见他的时候， 他病势很急， 说不出话来。”

    姬倾垂着眼，眸光缓缓落在她脸上。

    姬倾走得极快，她脚下踩着寒风朝他跑，大喊着他的名字：

    “既然是为朋友准备，那便是朋友之间最后的心意。”

    那清脆的喊声回荡在满园枯败的海棠枝上，两边侍立的宫人一震，纷纷颤抖着跪了下去。

    雨是天地的眼泪，而雪是沉默。

    宣王像是怔住了，盯着那柿子， 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他才轻轻叹了一声，也没抬脸，就那么愣愣地问：

    “太医说， 因为施了针，我哥吊着一口气， 说不了话了， 他只能再撑三个时辰……”

    他执拗地要把手扥回去，司扶风叹了口气，干脆松了手，一把搂住了他。她用了极大的力气，以至于姬倾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件事，于他而言应是喜悦的，他那样渴望金色的王座， 以至于每天每夜都在煎熬。

    “姬倾！”

    二档头正帮着司扶风准备雪柳， 看见宣王慢慢地走过廊檐下，便抱了拳问安。

    “这不是皇家的体面。”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动了动，终于握紧了她的手。

    那光滑的果实上沾着些暗色，血渍干涸了，只留下个残旧的指印。

    第41章 遗玉　　那些人间仰望的阴晴圆缺，一直都……

    “而我这个朋友，不但留不住他的命，还要比所有人都早早地、预备着等他死。”

    她的手沿着他的胳膊滑下来，再一次攥紧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便是你我最后的心意！”

    “闲杂人等退避，孟太医即刻施针，任何结果咱家担负。”

    “扶风姐姐， 我哥可有同你说什么？”

    司扶风把他连人带胳膊圈在怀里，扬起脸，眉眼里全是安静：

    大雪之后，故人的温度、就要辞别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