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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厂臣也别急，朕不能落下那谋害忠良的名声，等西境的人到了，想个法子栽到他们头上。朕再宽宥了他们，柔训嫁过去，大汗便也得给几分面子。”

    “皇上的意思、臣明白了。”

    禅悦俊秀的脸波澜不起，唯有垂下的眼帘，看着有片刻的失落。姬倾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声气清冷：

    直到那明黄的影子消失在东宫的大门外，他脸上的笑容才一丝丝沁进寒风里，弥散得干干净净。

    姬倾的脸拢在影子里，隐隐绰绰、眼里见不着一点波澜。他慢慢朝皇帝躬身抱拳，声气沉静：

    皇帝仿佛在脑海中将京中各族梳理了一边，最后缓缓摇头，声音沉冷得像滚滚闷雷：

    姬倾负手而立，冰白的下颌扬起来，眉眼飞扬间、是霜雪般凛人的睥睨：

    “她不论嫁与了谁，只怕都不会安分，这样的坏苗子……留不得。”

    他说着，附在禅悦耳边，细细说了几句。

    “谢璀是个绣花枕头，他绝不可能是自己想到替弘王郡主扬名的。朕瞧着，定是那郡主见弘王府式微，干脆兵行险招，去了鬼虏天大地大，她若是再与鬼虏大汗联手，那朕的大胤岂不是要易主？！”

    “且容他几日，眼下若是动了手，只怕鬼虏和恪王得利。”

    “不行。”

    姬倾静静地听他说完，才从容一笑：“皇上韬略，是臣等不能及的，但郡主是个粗人、谢璀是个草包，只怕更是想不到这层面上。臣倒是听闻，谢璀与郡主曾有婚约，许是谢璀急着攀附皇室，所以借机想逼走郡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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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倾便两边扫了一眼，噙着点笑、偏过头来：“虽还不能动手，但可筹谋一二了。你去个地方，取个东西。”

    “太子还请厂臣看顾，朕繁忙、恐怕不得空再来了。和亲的事你多费心，其余的、朕等你的好消息。”

    禅悦再抬起眼时，眸中又是那样恭敬端方的笑意，清异秀出、温文尔雅：“厂公时常教导禅悦要八风不动，禅悦一时心急便忘了，以后还要多历练。”

    皇上伸手摩挲着茶盏，若有所思地掐着念珠，脸色沉如暴雨来临前的雷天：

    皇帝一背手，大步朝外头走去，只抛下一句含着笑的话：

    皇上冷笑一声，手指轻轻在椅子背上敲打，眸光压下来、森冷刺人：

    “这谢璀向来对柔训有些意思，若说他是儿女情长，朕也就原谅他了。但他偏生为何要提弘王郡主？京中有那样多宗室贵女，为何偏偏要为她发声？”

    皇帝这才露出些笑影，那脸上的深沉便消散了些，整个人仿佛松散了忧愁、神清气爽：

    皇上一愣，倾过身子来，手掌撑在膝头，一脸匪夷所思：“谢璀和弘王郡主？”

    “这偌大京城，只有厂臣与朕同心，旁的人都是废物，一气儿给朕添堵。”

    “咱家说过，每一个人的沉冤都有昭雪的那天，咱们等了这样久、不急这十天半月。”

    禅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朕就知道弘王府是不安分的，那郡主自小带兵打仗，一介女子，却能与鬼虏人周旋数年、胜负难分，想来是有些才智和心思的。”

    姬倾噙着笑、抱着拳，躬身目送他离开。

    姬倾的睫影不可察觉地一颤，他刚要说话，皇帝却又骤然阴沉了脸色，他抬手掐住了桌角，像是自语般低冷地摇头：

    “厂公，是时候了吗？”

    姬倾微微倾身，笑得恭敬：“皇上深谋远虑，臣等钦服。”

    禅悦的唇角颤了颤，最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弘王府从来都是朕的心腹大患，哪怕只剩下个女人，也叫朕寝食难安。”

    姬倾微微一怔，挑起长眉：“皇上的意思是……”

    姬倾轻轻叹了口气：“你原本也是被人伺候的，如今这样，难为你了。”

    他嘶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那倒也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正好断了他攀附柔训的心思，也显得朕体恤弘王府，为郡主谋了个好亲事。”

    他说着，笑容舒畅地起了身，拍了拍姬倾肩头：

    “她手里虽无兵权，但在西境名声甚大，又颇有胆气，更能狠得下心。绝不能让她再嫁进权臣大户，否则狼子野心、随时会反咬朕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