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3(2/2)

    “弘王世子，司摇光。”

    “听说里头，还有美人的肉呢。想也是，如今咱家有这样的标致，定是那些艳魂不肯善了，一点点啃着咱家的皮、噬着咱家的骨呢。”

    “咱家现在的样子难道不好吗？”

    “什么生意？”

    “但有个人的命很珍贵，无论是于大胤而言，还是于这世间而言。”

    杜柏岩沉默了，月光雪一样落在大档头身上，而他站在松林影里。银白与漆黑割裂开一道触不到的裂隙，便隔开了一辈子的距离。

    第30章 柿子烟火　　烟火还是那个烟火，人间却不……

    杜柏岩的眸光缓缓沉下来，隐在夜色里，像烧着黑色的火：

    他的声音沁在晚风里，宛若一点墨汁融入冰隙：

    杜柏岩点点头：“满都拉图会去京师的，请告诉他，多谢他替杜家上下两百口人收尸。”

    杜柏岩并没有被他的尖刻刺伤，他冷漠得如同风扬起的碎沙，天地之间，他早已承不起牵挂。

    “我的命从来贱，陈家能践踏、皇帝能践踏，鬼虏的大汗也能践踏。”

    于是他的眼神便平静下来，漫天星斗在他身后缓缓地转，隔了十年的一眼，思念和恨，都是刻骨。

    “咱家不叫杜樾岩，咱家叫郁秘色，杜先生若是记不住，叫咱家一句大档头便是！”

    大档头抬起丝丝残红的指尖，怜惜般划过自己的脸，笑声便歌吹般婉婉落下来：

    杜柏岩望向崖下蔓延的军帐，声音被风吹散于天际，便淹没在那星海一般浮动的火光里。

    大档头微微侧过脸，冷笑一下：“哦？还有这种人？说说看，让咱家开开眼。”

    大档头的身形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爱怜地抚摸着寒鸦的羽翅，声音冰凉如月：

    杜柏岩没有说话，他偏过头，望向月色下火光浮动的城关，莽莽松林无边，浪一般漫过城关之后，消失在没有尽头的远乡。

    “陈家没了，我知道。但陈伶俏不能那么容易的死，我要你们用最狠毒的手段折磨她，不许她死，要让她长命百岁、时时煎熬。”

    司扶风捧着热腾腾的酥酪， 望着栏杆外的柿子树发呆。

    绝美如人偶的男子却骤然沉冷了脸色，他桃花似的眼睛眯起来，装满了决绝的刀光，玉一般的牙齿间咬着狠烈的气息：

    良久，他别开脸，眸子里隐约有银光浮动：“当年……是我蠢。我应该答应皇上悔婚的，陈伶俏的心早就飞进了金銮殿，只有我以为，她还是从前陪我看花看雪的那个女子。”

    他朝城关仰起脸，微微地笑：

    “让我吃尽的苦头的，从来不是这张脸。”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样，皇家也不会对杜家斩尽杀绝，我也不会被污蔑私扣军饷，不会被迫叛逃。家族不会被牵连，你……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大档头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消失在松林中。

    大档头望着他，那艳丽的笑一丝丝消散在冰冷月光里，他垂下眼、缓慢地摇头：“没有人希望你回来，咱家来这里，一是送一只小耗子来给你们大汗报信，二是问问，你答应我师兄的事，可曾做到了？”

    杜柏岩的声音有些微的哽咽，他生生咽下喉头沉石般的苦涩，轻声叹息：

    “我听说过，每每有大胤的俘虏，我都会去打听。有个监军太监同我说过，你最擅驯兽，在宫中很是出名。也因为这张脸……吃尽了苦头。”

    他顿了顿，偏开目光：“也多谢他照顾你。”

    “交易？你拿什么做交易，你这条叛徒的命吗？”

    深秋转红的果实深深浅浅点缀在枝头上，像一只错落着珊瑚珠的碧玉步摇。风吹着雨丝笼下来，一颗颗果实沾满了雨水， 那枝头就颤巍巍地晃，一派热闹诱人。

    大档头盯着他，忽然扬起了一个艳若哀花的灿烂笑容，他秀丽的肩跟着轻颤，勾人的妙目里全是薄冷的讽刺：

    杜柏岩却淡淡开口：“我还有桩好生意，你看看做不做。”

    “恪王殿下就很喜欢咱家的模样啊，当年咱家在豹房当洒扫太监，恪王殿下可是天天用最好的生肉的来喂咱家。”

    层层纱帘罩住的躺椅上，太子淹没在堆叠的狐裘里。他搂着手炉， 循着司扶风的目光看向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边噙着些悠远的笑意。

    大档头便哀哀怨怨地叹了口气，轻哼似的冷笑一声：“陈家出事才几天，杜先生的消息倒是灵光，怎么、人留在鬼虏耳朵却留在大胤了？”

    他再看向大档头的时候，脸上便是一片清淡：“不论你如何想，我也回不去了。你脚下的那片土地，我恨不得看它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