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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有些微的尴尬，她起身，垂着眼轻声婉拒：

    眼看着那刀刃就要辟开僧人的胸膛，雨声里划开萧萧一声龙吟，暗金的光像一颗撕裂天穹的陨星，破开雨幕、裹挟着风声，狠狠扎进少年的肩胛。

    放眼京中、便是王孙子弟也没有几个入得他的眼，更何况一个宫里的老嬷嬷。于是便淡淡一笑，望着冷雨道：

    “是我疏忽了，我也是为公主着想，不过是希望你开心罢了。”

    “眼下他过了西斜街，人在宣北坊！”

    谢璀也反应过来，一边往门里挤，一边慌乱地喊着：

    少女蹙起了眉：“阿璀哥哥，切莫这样同师傅讲话，我们等雨停了再走就是……”

    “侍卫呢！都是吃白饭的！快过来保护公主！”

    “这位师傅怎么这样难说话，不过是请您取把伞来……”

    嬷嬷也为少女说话：“谢公子，公主气性好，但你到底是个大家公子，如何这样失礼？”

    “请菩萨保佑太子哥哥熬过此劫……”

    谢璀瞥了那嬷嬷一眼，他父亲位极太傅、是内阁头一等的阁老，更是享誉当世鸿儒之名。他又自小有才气，自朝中官员至普通士子、乃至于帝后，无人不称一声才思斐然。

    可惜太子不早晚偏挑着这时候病重，若是太子死了，他又要等上大半年才能求父亲、去向皇后提及他们的亲事。

    谢璀只有一把伞，少女却还带着宫里的嬷嬷，他心里窝了火，正有些不耐，恰好门廊下踉跄着走进个人来，他便朝那人喊着：

    恰好少年骤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像一只扑食的虎豹，掠起一大片冷冽的水光飞身上台阶、提着刀朝谢璀劈下。谢璀便一个闪身，将那僧人往前推去。

    然而没有人应声，雨声哗哗冲刷着空旷的佛寺，后堂有僧人听见他的喊叫，便出来探头看。

    他剩下的话便卡在了咽喉里。

    嬷嬷被他说得噎了噎，这就要反驳，却见谢璀皱了眉，指着雨里那人喊道：

    那人在逐渐朝他们迫近，看着是个清瘦的少年，手里却提了三尺长的一把刀。他走路的姿势极其古怪，像是跛着脚，每走两步，整个人就扭曲地痉挛一下，诡异得宛若坏掉的偶人。

    “公主不懂事，嬷嬷也不懂事吗？若是淋坏了公主，我是该去皇后娘娘面前禀报说，全怪嬷嬷年纪大多忘事，连伞也不记得拿吗？”

    菩萨身上的金彩流淌着宝相澄妙的光，那光融融落在她脸上，柔婉的鹅蛋脸上泛起羊脂玉一样恬静细腻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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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看见那少年的脸，惊讶地叫起来：“这不是殿前的那个……”

    谢璀被突然拒绝，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当下便收了笑容，淡淡地说了句：

    少女从蒲团间抬起头，铜铂声水一般在漫开在幽深的佛堂里，风吹着雨斜斜的洒进来，地面沾了湿汽，深浅斑驳、像一幅水墨画。

    隔着雨帘，少年朝他抬起眼，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爆出眼眶，那漫布交织的血丝，似乎要汇聚着淌出血来。

    “阿璀哥哥，我替太子哥哥祈愿，今日不能吃荤腥。”

    “这位师傅，我是太傅之子谢璀，劳烦您送把伞来，我们这里有贵人淋不得雨。”

    “郡主，昨夜的事发生后，锦衣卫全城戒严，方才才得了此人消息。”

    ……

    谢璀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她实在端方优雅，的确配得上谢家门楣。

    轻声地乞求从她绯红的唇间悄悄落下来：

    她想了半天，想不起少年的名字，只觉出些惊悚的古怪来，便扯了少女的手把她往身后藏。

    少女瞧见他脸色不对，便也静静地不说话，谢璀看她不言语，不想先开口失了面子，只望雨里看去，像是十分失望地叹了口气。

    嬷嬷惊叫着把少女往身后拉，而那少年受了这样重的伤，居然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喘着气拔出肩上的长枪。那锋利的刃边刮过他的骨肉，发出令人心肝颤抖的摩擦声。

    “心诚则灵，拜久了也无益。你心里头不开心，没事，我带你去白帽胡同吃鱼羹，你最爱吃这口，吃了便好受了。”

    盯着他的时候，仿佛燃烧着病态的火。

    然后一道素净的影子自廊檐下奔出，踏进水面的一刻溅开绚丽水花，整个人便随着那水花高高掠起，皂靴狠狠踹在长枪末端，力量带着长枪往前突进，生生将少年踹进了佛堂，在地上拖开一道黏腻的血痕。

    雨脚绵密，院子里绽开了千万朵水花。黄叶浸泡在积水里，被急流冲得打着转儿飘荡。这样大的雨，连侍卫们都躲在外围的廊檐下避着。

    谢璀想着便有些烦闷，取了伞，大步走到廊檐下，一边撑开纸伞，一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