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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骤然亮起迫切的光：“还有恪王殿下，皇上最偏爱恪王殿下，大人快去请恪王殿下替陈家求情啊。”

    几乎是同时，门外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为了整个陈家，我已准备舍弃玄之，请娘娘想法在皇上面前回寰，至少要保住西境的平之，更要保住娘娘自己。”

    “唰”一声，那刀尖被利落的抽出来，一只雪白的手推开了陈川的身体，他捂着心口的指缝里汨汨涌出暗红的喷泉，而在陈川短促的哽咽里，刘炳看见那人垂下了刀锋，飘摇的兜帽下、浅唇边勾起了微笑。

    “他的生母若不是被陈家收养，也许不必死在这冰冷宫闱……”

    “劳烦公公回去告诉娘娘，后位的事不要图谋了。她兄长的事瞒不住了，此时娘娘不仅不该肖想后位，更该嘱咐恪王殿下一同谨慎行事。”

    “锦衣卫奉旨拿人，宸妃娘娘宫中遭窃，窃贼在此交易，所有人缴械跪降不杀！”

    那是他主子荣妃的父亲，前鸿胪寺卿、陈川。

    暗卫一咬牙，扑向了门外的火光。

    刘炳想起姬倾似笑非笑的脸，想起自己那荒谬的野心，两只腿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儿，明明是寒夜，头上却已沁出了薄汗。

    暗夜里响起冷冽的破风声，刀光撕裂了黑暗。

    她飞扬的眉目扫过养心殿里通明的烛火，蹙起长眉时有种迫人的冷艳：

    一点雪亮的光骤然从他锦袍下的胸膛里透了出来，刘炳看见陈川震惊而绝望的眼睛里反射着刀尖的冷光，凝聚的殷红就从他嘴角滴落下来。

    他不敢掌灯，于是暗夜里一切都显得影影幢幢，连那哀哀飘浮的破败纱帘，都像荒凉摇晃的招魂幡子。而那絮絮丝丝的帘子下，坐着个寂静无声的影子。

    “大人辛苦，娘娘叫小的带话，说是没了宋培然，前朝还需再寻一个像他那般，一副清廉模样做派的人来替娘娘说话，才能宾服人心、好在后位这事儿上谋得先机。”

    他挤出一个哭一般的笑，尖利的声音打着哆嗦，像一只掐着脖子的骟鸡：“皇上对娘娘早已不似当年，大人还请千万想想办法……”

    寒光闪过之后，暗卫立刻冲进了佛堂，然而飘舞的经幡间空荡清冷，只有刘炳捂着咽喉，发出断续的呜咽：

    “是、是你！”

    ……

    刘炳和荣妃困在深宫，若不是有眼前天大的事，平日也不敢冒杀头的风险、亲自出宫传递消息。听见陈川的话他吃了一惊，骤然发觉自姬倾称病后，周围人时时刻刻都在捧着景阳宫众人转，他们便被转晕了头，连刀尖子落在咽喉上都未曾发觉。

    刘炳乖觉地拢了手躬身，轻声地传递着荣妃的吩咐：

    唯有斑驳的血色泼溅在金刚的脸上，金刚怒目、晚风腥甜。

    刘炳望向那静悄悄的人影，手心便沁出冷汗来，声音有些微的颤：

    “……是……

    禅悦收起绫伞，绫罗泛着水色，牙白的光泽敛起来，底下便露出荣妃保养得当的脸。

    “大人，是我。”

    “请您和陈大人，一路走好。”

    “是景阳宫的刘公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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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炳觉得自己的眼角几乎要在惊恐中瞪得裂开，他看着陈川在血泊里慢慢停止了抽搐，血泊倒映着那人的脸，发出了凄厉地惨叫：

    “那孩子怎么可能会帮陈家……”

    第24章 荣妃

    陈川缓缓合上眼，叹息声在游弋的尘埃里旋落，沉重得像一块没入深海的冷冰：

    他的话哽在了咽喉里。

    陈川沉默了，暗夜的风穿过破败的佛堂，褪了色的金刚夜叉仿佛在哀怨悲哭。过了许久，他才牵起一个苦涩的笑：

    刀兵声迸溅在夜色里，继而又安静下去。

    那黑幢幢的影子便动了，宽大的披风落下去，露出了一张铁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