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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谢衡打断了惠恩大师的话，“没了她，红尘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外头漆黑一片，隐隐有些风声，谢衡眼前却恍若一片光明，他许久没有见过如此亮的夜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噗通一声在惠恩大师面前跪了下来。

    “空恩大师，我来帮您吧。”小沙弥顺势就要拿过旁边的树苗，要帮他种。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空恩摇了摇头，这些事，他不想假手于他人。

    早些时候就在寺里的僧人都知道，这惠恩大师收了徒弟，名“空恩”，但鲜少有人知道，这空恩就是建康世家谢家的嫡子。

    “他死之前？”谢衡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惠恩。

    “嗯，你是如何说的？”空恩脸上神情淡淡，好像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但如今寺里的人都知道，这空恩大师最喜欢桃花，他禅房后院都被他种满了桃花。

    建康城大乱，长公主刘楚玉不知所踪，刘子业死，刘彧登基为帝，而在此之下，有一件事却显得不足为道了……

    惠恩叹了一口气，“你可是谢家的嫡子，日后可是有大好前程等着你，升官加爵，娶妻生子——”

    ……

    “可是……”谢衡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没有用，什么都做不了！

    “王莹他想做什么，便让他做吧，我来替他赎罪！”他朝着惠恩大师磕了一个头。

    “我不喝——”空恩笑了笑，眼含柔光，“这不是给我自己酿的……”

    就在惠恩以为谢衡要后悔之时，听到他淡淡一声，“我愿……”

    “好友？”空恩轻笑了一声，“应当是故人了吧……”

    “大师，方才我来的路上又遇见那位贵人了，贵人可是来见大师您的？”

    ……

    “还是好好考虑吧，你还年轻，还有许多路还没走呢，你能甘愿青灯古佛几十年？能做到在他死之前任谁都不见吗？”

    “哎……”惠恩摇了摇头，起身推开门往外走去。

    “嗯。”空恩只是抬起头看了小沙弥一眼，便继续低头忙碌着。

    “我确定。”

    “我闻着怎么又有酒香。”小沙弥皱了皱眉，“哦，大师，您又在酿酒了，先前不是说过嘛，不可碰酒肉，您怎么——”

    “空恩大师，您又在种树了。”小沙弥经过禅房之时，见一道身影蹲在院子里，正在挖土，不由得走了进去。

    惠恩摇了摇头，“你错了，若是为了她，你才入佛门，那便不是断了红尘，你断不了的……”

    “我依照着大师教我的，就说空恩大师云游四海去了，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三番五次来？”

    “嗯，你既然说要替他赎罪，那自然要赎到他终了一生之时，那时，你方可解脱……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亦或许是三十年，五十年，你可愿意等？”

    谢家嫡子谢衡不知所踪，谢家只在寻人的第三日收到了一封信，寥寥几笔，只道了让人勿念，断了寻人的念头，也并未说自己去了哪里。

    惠恩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你确定？”

    那位贵人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似乎他和空恩大师很是相熟，已经来寻大师好几回了，但奇怪的是，空恩大师都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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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空恩大师的好友？”小沙弥对空恩还是有些好奇的，好像自他来了龙名寺，这空恩大师就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好像从未见他提起过以前的事。

    自此，谢家便再无谢衡此人……

    “惠恩大师莫要再多说了，我心意已决。”谢衡又朝着惠恩磕了几个头。

    他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已故之人……应当也算是故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