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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人身子突然一顿，但极快地掩饰了他的异常，“与我何干！”

以前他从未想过，他会开始害怕“以后”这两个字，他下意识地将她搂紧。

“出事了你回去便好，我会找人护送你离开建康，如今拓拔略也在城中，你不可大意。”王莹说完，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王莹在床榻边坐了下来，轻抚着她的额头，她如今不过也刚刚及笄，在他眼里依旧还是一个孩子，或许他对她的确是太苛刻了，“我不走。”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方才又大哭一场，着实消耗精力，见她睡着了，他并不意外。

他抓着她的手渐渐收紧，“说什么胡话，不许再提这个字。”

刘楚佩苦涩地笑了笑，“言之，每个人都会死的，我也会啊，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我没什么奢望，只愿那时候你也能陪在我身边，或许……就死而无憾了吧。”

“父皇应当去找母后了吧，他往日总是惹母后生气，但母后总是憋在心里，一个人承受，母后爱惨了父皇，可是父皇爱很多人，他是一个好父亲，却不是一个好丈夫。”

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她会不会怨恨他？会的吧，那是她的亲人啊……

“阿莹，出事了，这回我一定得回去。”他走了过来，烛火照映着他的面庞，是在他脸上难得一见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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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儿哭声渐渐轻了下去，但一直在不停地自语：

王莹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抚摸着刘楚佩的手一顿。

“等等。”江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是父皇出事了！”

刘楚佩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泪痕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呵护，王莹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今日这是怎么了，如此多愁善感，不许再想了。”

王莹这才将自己周身危险的气息收起。

“你说，若是有来生，那该多好，最好还能让我记得你，记得你们，若是你不记得了也无妨，我会去找你的，那时的你或许都变了模样，但我定是可以一眼就认出你的。”

她只要待在这里，就会想起父皇与母后，想起刘楚玉算计她之事，一想到这些，她就压抑地喘不过气来，她太累了。

王莹抽身离开，在床前看着她熟睡的侧颜，眼中柔和地似乎能滴出水来，他无奈地笑了笑，“我倒是高估自己了。”

“言之，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好不好，我是不是在做梦，梦醒了是不是还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我们每年回来一次，来看看父皇与母后，好不好……”

嘟哝了几句后，她抓着他的手才松了下来。

“跟我回一趟北魏。”

“母后最后都未曾见到父皇一眼，她一定很难受吧……”

“是我。”一道声音从窗台外传来。

“好。”

“言之，我们好好的，好不好……”刘楚佩紧紧抱着他，想要将他融入自己身里一般。

“阿莹，他是你——”

“你也太敏锐了吧，我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被你发现了。”从窗外翻身进来了一个人，他走了过来抖了抖衣袍。

“我更怕的是，死了以后什么都不复存在了，我对所有人都记忆也会一并消失，言之……我不想忘了你们。”

“言之，若是我死了，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过了许久都未传来刘楚佩的声音，他朝她看去，只见怀里的人双目紧闭，浅浅地呼吸着。

“你来做什么？”王莹看着面前的人，皱了皱眉，这几日他交代过他，让他不要出门，有事让人传话。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刚准备抽出手，怀里的人就突然身子一缩，下意识地紧紧抓着他，“别走……”

“好——”王莹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放在了自己腿上，抱着她。

“不可能。”王莹当机立断拒绝了他。

怀里的小人身体都在颤抖，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手上还未怎么松开，手臂就被床榻上的人紧紧抱住了，“言之……你别走好不好……我害怕……”

王莹的手一顿，想起了拓拔略说的那句话：“往后你也会将她带回北魏的”，他顿了顿，说道：“好，到时候我带你去临沂。”

“言之，其实我真的很怕死，我怕死了以后没人再记得刘楚佩这个人了。”

“言之。”刘楚佩缠了过来，紧紧贴着他，“等局势稳定了后，我们去义兴好不好，或是去临沂，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离开建康城。”